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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彦泽心里一沉,快步走进大堂内,账本竟是已经呈在他的案上了。
他随意翻过几页,规规矩矩,找不出破绽,仓库内的粮米也没有以次充好,白米,糙米,分类摆好,重量明细清楚。
随意指了人上前回话问询,各个对答如流。
若不是早知道他们有问题,他真要以为这里一点错处都没有了,那么多粮仓,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做不到这个程度。
除非他们提前知道了宋彦泽会去哪个粮仓。
蒋亭渊,会是你吗?
宋彦泽心一沉,但没有武断地认为就一定是蒋亭渊泄密。他随手把账本摔回了桌案上去,拎着披风向外走,干脆不查了。
他拢着披风向外走去,吩咐了人都不要跟着,牵着匹马沿着小道出去走走。
他虽什么都不说,但几位官员已经开始皱眉互相对眼神了,其中一位看向车队其中的一位红衬黑衣的御前使,暗中一对视线。
这里大仓倒卖官粮已经多年了,附近的县城百姓,粮商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如此大量的亏空,一夕之间补齐,只能是——向豪绅大户借了粮应付。
他也看过了,里面大多都是新米,他心里能有九成把握。只要他细心去问去看,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他今日本就是便服,一身布衣书生打扮,正方便了走访。
他牵着马慢慢走在田垄上,两边的水田有人家在育苗,也有在忙着插秧的。
一位老人家坐在田垄上满脸愁绪,田间竟是一位年纪不过十岁的小娃娃在干活。
宋彦泽停下了脚步,二话不说套了马,卷起袖子,脱了鞋袜。
“老伯,小生是南边来的书生,想向您讨点东西吃。”宋彦泽说了徽州府方言,笑得亲切和煦,天生就招人喜欢。
“什么都成,糙米麦麸都行。我帮您干活,行不行?”
“不是伯伯不心善,只是这里的粮都让征走了,说是四五天都还,还多给粮。这都六七天了,各家各户早都揭不开锅了。”
“阿伯,无妨,我帮您干着。”
宋彦泽爱洁,也讲究风雅,但从不是书斋里的书生。淮州时便时常帮忙,他打了缚膊,动作熟练干练。
“你个白净的小后生竟是能干着。”
宋彦泽笑笑,趁机就多问了几句,三下两下就套出个大概来了。最后,他还是吃到了粗糙卡嗓子的麸皮饼。
他从小不受宠,可养在祖母膝下也是锦衣玉食,但他眉头也不皱一下,陪着水囊笑着吃得干干净净。
宋彦泽一路走一路打听,到了城镇就去看粮行,里面竟是从前几日开始就限人限量了。
这真是,有备而来,专程恭候他来呢。
天色不早了,宋彦泽牵着马往回走了,一路上脸上没了笑了,皱着眉思索着,一会不愿怀疑蒋亭渊,一会又顺着这条线一想都是顺畅合理的。
噌!
宋彦泽心里一紧,他刚走进这片树林,天色已暗了,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道破空声。
宋彦泽心里越跳越快,当即一闪身跳进一边茂盛草丛中,他刚躲,刚刚站着的位置就落了箭矢。
宋彦泽心里狂跳着,小雁哥哥教过他一些拳脚功夫,但他就没认真学过。
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那再来十个他自己……也打不过。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在草丛中稍稍探头一看,好啊,四个。
那人的脸他还挺熟,蒋亭渊派来的那几个护送的御前使。
蒋亭渊!
宋彦泽脑子一片混乱,你最好是被冤枉的!
要不然我做鬼了都不放过你!
第96章 折梅6 书呆子,是我
“小宋大人?小宋大人?我们奉命来接您回去了。”
那四人边搜边喊, 宋彦泽心里砰砰狂跳,当然没那么傻的信了。
第一日户部问案之后,他们故意放了一批户部官员, 任他们将当日公堂的情形散出去。
宋彦泽就想过,很可能会有人坐不住, 想要一了百了,可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蒋亭渊这边的人。
宋彦泽缩回草丛里, 手脚发软,那几人抽刀在草丛间乱劈砍着,四散搜寻, 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他。
怎么办?
身后是山林, 此时已接近日暮, 夜里上山不知是否有野兽, 他连水囊都没有,只袖间藏了一把小匕首。
宋彦泽只犹豫了一瞬。
往前是立刻死, 往后是一线生机,他果断顺着土坡往下慢慢滑下去。
树枝杂草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