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策马就往御前司去,沉声叫了人:“玄青,早上负责护送小宋大人的人,回来复命了没?”
大仓本来就不近,有事耽搁了暂住一晚也正常,玄青问了一圈回道:“还未回来复命,但没有受到任何异动的消息,想来无事。”
“不可能。”
蒋亭渊拧起眉头,心脏莫名砰砰狂跳,捏着红穗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宋彦泽那人能赶在城门下钥前回,就一定不会磨叽到第二日,他认床。
在大仓无论碰见什么了,都不至于到现在解决不掉,还没有任何消息。
更有可能是出事了。
蒋亭渊直接转头点了人,上马赶在城门下钥前策马出城。
御前司衙门这边一出动,那边就有人小跑着拐到京城某处大宅院去,一路到书房内。
“老爷,蒋亭渊带着人出城去了。”
胡众在榻上惊得一翻身坐起来了,而后又吐出口气,挥手让人下去。
他对面的吏部尚书刘绎敲着棋子笑他。
“胡大人这就坐不住了?怕什么,蒋亭渊只能先去大仓找人。那群油子就够他缠的,等他赶过去,只能给这位小宋大人收尸了。”
“再退一步,即使蒋亭渊把人找到了,宋彦泽敢跟他走吗?这下他敢信蒋亭渊吗?”
胡众听他这么一说又稍稍放下心。
这几日官场风声鹤唳,可处于中心的他却异常清闲。
皇上没有立刻让他革职下狱,好像户部的大难跟他这个尚书没关系似的,蒋亭渊都没上门找他的麻烦。
可越是这样他越要坐不住了。
“老师年纪大了,心软了,却也不想想这是你死我活的事。”
胡众忍不住埋怨李恒,若是老师帮他一把,共同做局想办法,一个小小的宋彦泽早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过几回了。
刘绎哼笑一声,不多说一字。哪是心软,那是早看透了,这刀子捅不到自己身上的。
*
烛火昏暗,蒋亭渊站在书案旁,半明半昧的光亮在他高挺的眉骨上投下阴影,半垂下眼睫让人看不透他的意思。
他的右手一直紧攥着那只红穗子,另只手随意翻过案上的账本和文书,面前跪着两排大仓的管事。
“小宋大人晌午一过边独自走了,还牵着匹马,我们谁敢过问大人们的事。”
“我们哪里知道小宋大人往哪个方向走了,走的时候我们都没看见。”
几个管事都是不好缠的,无论怎么问,都咬死了不知道。没看见,没察觉什么异常,更不知道后来随行的人都去了哪。
“大人冤枉啊!天地可鉴,我们没有半分虚言!”
“大人,随行的御前使已经押过来了。”
蒋亭渊沉声让他们带上来,随手将账本合上,啪地一声砸在桌案上,哭求的声音一静。
所有人都睨着他的脸色,蒋亭渊看着一如往常的镇静,只脸上半点笑也无,脖筋绷着,右手手掌青筋绷紧。
“他在哪?”
蒋亭渊直接这么问,目光冷静到冰冷,声音沉冷。
“属下也不知。”
唰!
挥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这声音一落地,就有人沉重倒地的闷声。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跪在回话身边的几人脸颊、脖子上就被泼溅到温热的血。
滴答滴答……
血滴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几个刚刚叫得大声的管事,都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蒋亭渊手里这把雁翎刀细刃而短,只开半刃,刚刚切开了一人的喉咙,却仍然雪白森冷,洁净如新。
“他在哪?”
他刚杀了一人,脸上仍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眼里没有杀意,声音平静没有威胁的意思,像是单纯询问。
倒下的尸体睁着眼,身下的血还在往外流着,几个离得近的管事已经吓得往旁边缩,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剩下三个皆垂头不言,跪在地上抿紧了唇。
一睁眼就能看见死去的同僚睁着眼看着他们。
“你们,我只留一个回去审。”
蒋亭渊提着雁翎,垂眼看着他们。
光影交错,雪白的刀刃割开光,他的眉眼闪过一线冷光,才窥见他让人心惊的杀欲,以及杀戮惯了的漠然。
他说完就转头看向几个缩成一团的人,翻手一横刀刃向外。
“你们也一样。谁先来?”
蒋亭渊一抬手随意指了一个,一边的玄青立刻拎起一个。
“大人!大人!我们有吏部的九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