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伶人,那女子奉命勾引你,时机成熟了他这个舅父再跳出来撞破,逼你签个字条。”
“什么字条?”
宋彦泽微一皱眉,似乎是被这手段的下作程度惹得恶心。
“他不知道,吩咐他的人只说设计让你立个字据。但猜也猜得到是谁的授意。”
蒋亭渊更是气得要死,狠不得把他们串成一串,但也明白兹事体大,先不能走漏风声。
宋彦泽思索了一会,前几日方怡丰派人给他送公文,中间夹进了一张字条。
“人情旦暮有翻覆,平地倏忽成山溪。”
一种隐晦的提醒,提醒他小心近日交游的人。
宋彦泽想来想去,只可能是和贱卖田地的事有关。
如今在他的插手之下,灾民农户也有米粮,贱卖土地的事暂时偃旗息鼓。滋事骚扰的人也不敢再动作,生怕他腾过手捋着查到上面去。
但这么好的牟利机会,他们撒手的可能性不大。
看来是想一石二鸟,同纪白那时一样,签什么公文,打着他的旗号做什么事。
正好,他们不找上他,他也要找上三司了。在他的筹粮的计划里,还真少不了三司帮一帮呢。
宋彦泽拉着蒋亭渊的袖子,让他轻点按,低声嘱咐了他几件事。蒋亭渊一一记下,听完后琢磨了一会,看着宋彦泽。
“看来明日你要去总督府唱大戏了?”
宋彦泽一笑,琢磨了一下,觉得还真是和唱大戏没什么区别。蒋亭渊就喜欢他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不要有什么无可奈何。
虽然他太明白无可奈何才是常态。
“你的筹粮计划今日算是正是开始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能同夫君说了吗?”
宋彦泽拍开他的手,下了榻往里间去,就是不肯跟他明说。
“你就等着看,过一段时间你自然明白了。”
第二日天还未乍亮,牢狱里放出个身着绸衣富商打扮的人,手里拿着张字条,身后还跟着一人。
明明看着像是主仆,那前面的主人却哆哆嗦嗦地看身后仆从装扮之人的脸色。
一个时辰之后,总督府衙门敞开,堂上坐着身着绯红官袍的总督于英,堂下是三位三四衙门的大人,再往下是青色官袍的几位官员。
“回总督大人,纪大人去勘查河道了,那位小宋大人说即刻就到。”
于英隐忍不发,将手里的杯子扔回桌面去。
好大的面子,今日过后,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再笑得出来了。
邱逸同他对视一眼,略一点头,看着成竹在胸。
“让各位大人好等了。”
宋彦泽从堂外走来,巡抚的官职坐不到最前,但奉钦差皇命,今日又要架起他去签字,于英给他这个面子。
“小宋大人,上座吧。”
宋彦泽一笑,一点没客气,坐在总督下手第一个位子,对面就是方怡丰。
方怡丰不晓得自己的提醒是否让他规避了,隐晦地一皱眉看向他。宋彦泽当没看见一样。
“今日叫诸位来,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米粮短缺。这里有暂且拟好的文书,想让各位商议商议,而后尽快施行下去,免得让钦差每日去同那些商户周旋。”
宋彦泽对他的挤兑一点反应没有,当作没听见一样。
于英扫他一眼,又点了点桌案让人将文件分发下去。
宋彦泽接过,那小厮却没立刻离开,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字条给他。宋彦泽抬头看向于英,对上了他暗含轻蔑的笑眼。
宋彦泽收回视线,一一扫过堂前的众人,最后定在邱逸身上,他对宋彦泽一笑,低下头去看手里的文书。
宋彦泽啪地一声将纸拍在桌案上,堂内所有人都惊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他。
“怎么?小宋大人有异议?”
于英直直盯着他,眼含警告。“小宋大人来省内十日有余,米粮短缺的问题没有缓解。长此以往,恐生事端,最后小宋大人也不好收场。”
“如此,小宋大人不再仔细看看手里的文书吗?”
宋彦泽手指捏着刚刚小厮递给他的纸卷,手肘支在桌案上,垂眼笑了一下。
“满纸荒唐,还用细看?”
于英没动怒,反倒笑了一声。“荒唐?这恐怕还比不上小宋大人吧?”
“连日饮酒作乐,掀起点茶斗茶之风,鼓吹豪奢……”
“还有心思给自己养个通房。”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方怡丰抓紧了手旁的案桌。
“宋彦泽!你是圣上亲指,却以权谋私,强抢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