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的墨蓝色眼睛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舍, 却也只能看着怀里的人一点一点消散。
“07-04,已回收,恭喜你,已完成四个世界任务。”
熟悉的溺水又破开水面的感觉渐渐袭来, 唤醒了麻木的意识。
许彦泽耳边嗡嗡作响,后颈链接数据线的地方在发烫,颈环的存在感从没如此强过,他下意识就去抓扯。
“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什么系统,什么进化试验,我听不懂。”
“很抱歉,我就是齐顾泽,工作期间,任务者请称呼我为七号主系统。对于事先未问询任务者的意愿,我表示非常抱歉,如果需要赔偿具体请填写表格提请……”
“滚!”
许彦泽张开嘴,艰难地吼出声,但听着却充满了哀求,好像每一字都是一把利刃,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戳穿,鲜血淋漓。
记忆停留在他隔着朦胧的泪眼看向他的眼睛,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只有无机质的光泽,像是两个深色的玻璃球。
许彦泽猛地一个冷颤,睁开了眼睛,止不住地颤抖着。他伸手去摸后颈的连接口,垂下眼睫,遮掩住汹涌而至情绪。
看起来,他该愤怒,似乎曾经他被七号主系统愚弄了,但心里只有浓浓的绝望和哀切,想恨却又迷茫。
许彦泽不动声色,如果他的记忆能被删除,那为什么不可以被伪造被移植?但他又直觉,直觉这段记忆是真实的。
真实发生过。
他和那个什么齐顾泽?或者说七号主系统?究竟发生过什么?
眼前是过曝的白光,分不清黑夜白天,他伸手去摸后颈链接的数据线,往下一扯,完全扯不动。
“任务者,破坏公物罪加一等哦。”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许彦泽揉揉眉心,躺回睡眠舱。
“正在载入07-05:污染……提请任务者注意,本小世界已锁定脱离方式。”
*
铁皮围成的脏破小屋子里一片寂静,屋子里没有一点光亮,屋外的暗淡人造光源透进来,依稀能看见铁皮屋地上趴伏着很多什么矮小的……东西?
金属摩擦声响起,铁皮门被打开,一个矮胖的男人拎着个铁皮桶,另一手拿着一柄长勺。
男人用脚蹭蹭地上的土,不耐烦地用长勺敲敲铁皮桶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屋里趴伏在地上的“东西”闻声都直起身子,借着微弱的光才能看清,竟然都是些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但他们的神情只有麻木。
“老子养了你们这么久,今天就是你们报答老子的时候。”
男人边说着边拎着长勺从铁桶里挖了一勺很稀的液体,还散发着一股塑料味,这些孩子们却都用渴望的神情看着他手里的勺子。
“C1区今晚要往外送‘顶货’,都打听好了,机械无人仓库搬运……”
男人将勺子在他们头顶上晃来晃去,横肉颤着,看着他们像鬣狗一样贪婪地看着勺子里的被稀释的,不知道含量能有多少的营养剂。
“愿意去的,过来领。”
男人说完,这群孩子却没人上前。
男人暴怒地将勺子里的东西泼到泥地里,立马一群孩子趴在地上不顾泥土,去舔那洒落的营养剂。
“都他妈是一群孬种!”
“‘墙’门口的守卫怎么办?”
一个男孩的声音自暗处响起,那男人哼笑了一声。
“‘墙’边有破口,但洞口太小,要不能轮上你们去干这一单?”
“什么报酬?”
“一支‘顶货’十万贡献点,当然要你们有命能回来领。”
男人说完,不少孩子都犹疑着想上前了,但那可是C1区……驻扎的不是治安部里的那群废物,是防御部的兵。
但……十万贡献点,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也不用再留在这里。
一个头发半长的男孩走到那男人面前,面黄肌瘦,他头发一绺一绺的,身上的长袖T恤衫脏破的不成样子,长牛仔裤破破烂烂。
脚上的球鞋破了个大洞,大脚趾头都露出来了。
男孩就是刚刚问男人问题的人,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紧紧盯住他,根本不像个十三岁的小孩。
“我去。”
男人一看是他,哼笑了一声,把铁桶扔到他面前,勺子也扔给他。
“你小子倒是有种,现在都是你的了。”
男孩蹲下便倾倒着里面的营养剂往嘴里灌,一边有孩子见他去了,陆陆续续又有一个女孩一个男孩也愿意去了。
他们同原先那个男孩抢着桶里的营养剂,三个小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