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缺还是师兄告诉我的。”李彦泽有点兴奋,看着齐佑微:“那时候他下山回来后同我提起,在山下遇到了一个地位极高,命格贵重之人。只可惜心脉有损,他简单看过后,便确定是天缺。”
“会不会是你?”
齐佑微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兴奋。“不清楚,我见过太多的道士了。”
李彦泽摇摇头:“你若是见过他,便会记得他的。他眉眼同你倒是有几分相似,眼睛是墨蓝色……”
“没有什么印象。”齐佑微笑笑,打断了李彦泽的话。
“等我师兄出关了,我一定让他给你诊治,或许他有法子救你。”
齐佑微垂头,深邃俊美的脸庞半明半昧,神情晦暗不明。
李彦泽有些高兴,收起手里卜算的铜板。
“我算不出你的命,但我冥冥之中有预感,你不会死,你会去到你该去的位子上,做你该做的事。”
齐佑微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倾身凑过来,偏头突然咬住了他的唇瓣,又轻轻蹭蹭,安慰似的。
“这就是我该做的事。”他捧着李彦泽的脸颊,手指很轻地摩挲两下,凉凉的手指正好捂着他热度升腾的脸颊。
“你……你不要这样。”李彦泽觉得自己有些无力,但不知道还能拿他怎么样。
齐佑微轻笑一声,低声回答:“我尽量。”
迎春神,是桃溪村里难得的大事,家家户户都要出力,一早他们就要开始准备。
李彦泽想着齐佑微身体不好,没有一早出去凑热闹。只是拉着他贴买好的宜春字画。
齐佑微一向把迎春神看作一场政治作秀,不在意这些。但他看李彦泽似乎觉得新奇,又爱凑热闹,便全情配合。
“我听他们说,今天头上要戴燕子。但你不爱簪发,便给你买了一根发带。”
李彦泽掏出根发带,尾巴上绣了一只小小的燕子,随手递了过去。
齐佑微看着李彦泽,轻叹一声,最后笑着接过,低头很珍惜地摩挲了两下,又还给他。
“你替我换上?”
李彦泽毫不犹疑,一面注意力已经被外面的热闹吸引过去了。
齐佑微从铜镜里看着他,心里清楚一个道理,无情多被无情扰。
但哪有无情的人面对他会不沦陷呢?
两人携手从小路一同往桃溪村里去,远远便看见杏儿和几个姑娘带着燕子发簪,分发着春卷。
李彦泽第一次在凡间迎春神,什么都觉得稀奇,一点不在乎全是小孩才去“咬春”,混在一群孩子里领了一个春卷,兴奋地捏着跑回他身边来。
齐佑微垂眼对上他漂亮的眼睛,笑着在吹着桃花的春风里低头咬走一半的春卷。
而后捏着塞进了李彦泽嘴里,笑着用手背贴贴他骤然发烫的脸颊。
杏儿发完了春饼,左右看看又跑过来给李彦泽塞了一个春饼,轻声说道:“多谢你同我讲的那些志怪故事,话本子已经写完了。”
李彦泽一笑:“那不是志怪……算了……能帮到你就好。”
杏儿一眨眼,还没多说几句就被拉走了。齐佑微落下的唇角又扬起了,凑到李彦泽脸侧。
“那日是我说错了。”
“什么?”
“不是杏儿想与你一生纠缠,生同衾死同穴。”
齐佑微伸手摘掉他发丝上的桃粉花瓣,对他说道:“是我。”
“是我想与你纠缠一生,结发同心,红尘一缘,生生世世。”
第164章 尘缘10 你为我哭了,这很好。
李彦泽想装听不见也不可能, 桃溪村的桃花扑簇簇地浓粉、淡粉开得热烈,春风裹挟着一片片花瓣似春雨,又比春雨轻柔。
齐佑微似乎只是随意同他一说, 没什么询问意见的意思,没有给李彦泽任何反应的机会。
鞭春的声音破空而来, 桃溪村的村民不舍得鞭打自家的老牛,便做了活灵活现的布牛, 只有鞭子破空的声音。
“我……”李彦泽转过脸去,唇瓣翕动,只漏出一个无措的音。
齐佑微一笑, 只抓住他的手腕, 什么都没有再说。
迎春神要从早闹到晚, 外界越是热闹, 两人越是沉默。或者说是李彦泽单方面沉默下去了,坐在流水席上吃席时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
齐佑微一直笑眼盈盈地对着来寒暄的村民, 安静地待在他身边,看着很淡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慌张,多着急。
害怕李彦泽就此疏远他, 却也急着求他一个动心起念。
那个师兄……他怎么会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