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对段冬阳的态度软化了三分。
她似乎误会了他,他并不是在怪她多管闲事,而是怪她自作主张。
这样想,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从前。
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他需要她。
她喜欢这种感觉。
鄢敏决定伸出手,替他摘掉羽毛。
而段冬阳低沉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声音很轻,语气却异常坚定。
“鄢敏,我怎么做,我怎么选择,与你无关。”
段冬阳静了半晌,看向鄢敏道:
“不要再打扰我了,懂吗?”
那白色羽毛还在风中振动着,并且愈振愈烈了。
第26章 “别动。”
鄢敏看向段冬阳,长久地看着。
她什么也没想,可是这样看着,也不觉得尴尬。
也许一秒钟。
也许一分钟。
她看见段冬阳的脸色骤然大变,就像天气刹那转阴,热辣辣的风裹挟着乌沉沉的云,即将世界末日。
——他那样惊讶又担忧地望向她。
鄢敏刚想开口问为什么,一颗硕大的水滴坠到胳膊上。
“啪嗒”一声。
好像木槌敲击鼓面,沉重的一声。
没等她反映过来,又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鄢敏眨眨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原来是她哭了,眼泪纷纷落下来。
她抽噎着,张开嘴,却连不成句。
她想叫段冬阳别看。太丢人。可是再不想让他看,他也全看到了,现在阻止岂不是太刻意。更显得她在乎他似的。
段冬阳决绝的话对她的刺激这样大吗?
鄢敏也说不准。
她只觉得胸口有一片海洋,心是行驶在夜海上的渔船,米粒大点儿的白船灯,在狂风中翻腾,颠簸,叫深蓝色吞噬,渐渐看不见了。
她的心紧跟着沉下去,眼泪就止不住了。
段冬阳在一旁看着,她觉得颇难受,耸起肩膀,用袖口揩眼泪。校服擦在脸上,冰凉凉的,揩了又揩,始终擦不净。
仔细想想,他说的没错。他的事,与她何干。人要懂得分寸,而她显然过界了。
她纵然自来熟,认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可是光她撑开裤腰,段冬阳不伸腿还是不行。
再说男女有别,她们再亲密,却还是得隔着距离。
而且她和段冬阳的裤子也不是一个号,强行凑到一起,一长一短,一瘸一拐,走路像爬楼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唉,她想到哪里去了。
小鄢敏平生第一次体味沮丧,才明白,原来世界并不以她为中心,也并不是只要她示好,那么所有人都会围着她转。
眼前就是唯一的例子。
段冬阳!
——这个又臭又硬,不识好歹,堪比茅坑里的石头的臭木头。
鄢敏想跺上两脚,再拍两巴掌,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又恐怕只会弄痛她的手脚。
孟姜女哭长城也未必有鄢敏哭得惨烈,鄢家大小姐为人刚烈,连哭声都不同凡响,惊天动地。
工人们纷纷驻足,奇怪地望向两人。
鄢敏脸一红,竭力忍住泪意,可眼泪却掉越多。
她发誓,她恨泪失禁体质。
沙发上盖着条红蓝相间的流苏条波西米亚毛毯。
她一歪身倒到沙发上,抱起毛毯,把整个脸埋进里面。满头满脸的薄荷香,熏得眼睛胀。而她的脸颊,却比眼圈更火辣。
丢死人了。
鄢敏伏在沙发上,肩膀控制不住地起伏颤抖。
工人们越围越多,渐渐窃窃私语起来。
传到鄢敏耳朵里,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逃跑也不是,显得像落荒而逃。
一味躲在毛毯里,像只头埋进沙子的鸵鸟,时间越久,越没有主意。
神啊,上帝啊,玛利亚啊。
救救她。
她只是想凑热闹,怎么把自己变成热闹了。
鄢敏面脸通红,偏偏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关不住。
再磨蹭会儿,爸爸该上班了,她在马路边,一定会被发现的。
爸爸应该不会,应该不会只凭背影就认出朝夕相处的女儿吧。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心里知道大事不妙,又拉不下面子当众逃跑,更何况在刚吵过架的段冬阳的面前。
这才明白骑虎难下的滋味。
耳边隐约传来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