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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不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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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知道她要找这个?那样娴熟,好像她一切喜好,他都了然于心似的。

段冬阳把手机夹到肩膀和头之间,歪着头,还在嗯嗯是是地讲电话。

他把罐子倒过来,朝罐底拍了几掌。

指间的烟已经燃得老长了,烟灰随着动作簌簌,在空中跳跃,一股辛涩的灰烬味。

有几粒火星飞到他手背上,段冬阳浑然不觉似的,扭开瓶盖,往锅里舀醪糟。

一勺,两勺,顺时针搅两圈锅边,起锅,倒进杯子里,两张厨房用纸,擦擦杯口。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和鄢敏煮牛奶的步骤一模一样。

段冬阳举着锅去水池清洗。

鄢敏端着水杯从段冬阳身边过。

他侧过身,让她过去。

低下头闻到一股洗发水的香味,像是栀子花,白色的。

他说:“那天对不起,我失控了。”

段冬阳捂着通话口,把手机拿远。

鄢敏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十年前。”

她刚离开的时候。

“哦。”

鄢敏点点头,用力握紧杯子,与段冬阳擦身而过-

也只有她这么闲的,能把奶茶店的积分卡打满。

她和苏长明一人抱着一个巨大的抱枕傻笑,真像学生时代,那些天真纯粹又漫长的时光。

最后苏长明把哪只巨大的鼻涕熊塞进后座,说:“如果别人看见,一定觉得我是变态。”

鄢敏要他还回来,苏长明又怎么都不肯。

两个人去坐轮渡,到岛上看漫画展览。

鄢敏对漫画知之甚少,苏长明也是。

满场子都是大学生,她和苏长明一人一杯奶茶走走逛逛,也权当自己重返青春。

再往里走,朝南一整面玻璃窗户,深秋的阳光洒进来,到处都金灿灿的。

鄢敏站在窗前顿了顿,看院子里一棵三层楼高的树。

遮天蔽日,太阳从树叶漏下来,好像谁洒了一把碎钻,粼粼闪着光。

只听“咔嚓”一声,鄢敏扭过头,正被苏长明拍下来。

苏长明笑:“刚刚真的很漂亮,所以情不自禁就拍下来了。”

鄢敏说:“你的意思是,其他时候就不漂亮了吗?”

苏长明哈哈大笑,“想不到你也会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鄢敏问。

“我以为你是特别成熟知性的女人。”

“哦?是吗?”

鄢敏低下头,摸摸脸侧。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如果是段冬阳,会怎么评价她呢?

一定是幼稚,粗心,善妒,怎么也轮不到成熟,知性。

难道她这十年变化这么大吗?

“你总是发呆。”苏长明道。

“是吗?”鄢敏问。

“还有很爱问是吗?”

鄢敏被他逗笑,“怎么说得我好像掉线了一样的机器人一样。”

苏长明低声道:“我喜欢看你发呆,和我在一起,你可以随便发呆。”

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传进耳朵,鄢敏脸一红,半晌没回应。

他又叫她一声:“鄢敏。”

“嗯?”她答道。

若是别人说这样话,一定是玩笑。

但像苏长明这样通透,聪明,稳妥的人就不一样了。

他的温文尔雅,他的娓娓道来,让你相信他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全身心相信他,依赖他。

如果你闭上眼睛,他是最好的导盲杖。如果你封上嘴巴,而他就是最顶级的传话筒。

他就那样静静笑着,看的人五脏六腑便妥帖了。

仿佛小时候在内地,生病,奶奶把炉子烧得烘烘的,旁边一圈煨上橘子,红色的一点,温暖的甜,吃下去病就好了。

后来,苏长明送她回去,依旧是送到门口。

她抱着玩偶在路边笑,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高兴,只是觉得安稳。

一抬头看到院子里的段冬阳。

段冬阳也吃了一惊,别扭地避开眼神,目光渐渐沉下来。

鄢敏刚推开门,他就已经扔下手里的园艺工具,径直进回了屋内,看也没看鄢敏。

鄢敏忍不住皱眉。

她跟院子里的鄢鸿飞打招呼:“爸,今天怎么有时间侍弄院子。”

鄢鸿飞道:“多亏了段冬阳,要是不是他,我一个人要弄到猴年马月去,唉,连个帮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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