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是妹妹闺房适才落后一步进入其间,打眼便看到小妹以极其难受的姿势,腰部以上皆倒悬在床旁,整个面部早已因气血上涌而潮红,加之有鲜血从额头涌出,整个人显得极其骇人。
欧阳千珏呼吸一窒,哪还顾及男女大防,一个前冲便将小妹抱起,平放在床上,看到小妹面色稍有和缓之势才将心回落。
“千珏,你快去请赵郎中!”欧阳睿渊哪还顾得上看那些奴才在哪,见到大儿急冲冲出了门,自己便磕绊着去找面盆打水,幸而他们被抓个来回也没耽搁太久,小厨房还有未凉的开水。欧阳氏整理好鸢歌衣衫,就着热水给她擦拭面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小心,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就算所有人都说女儿一辈子都得这样痴傻着,自己的孩子自己也认了,养她一辈子也甘之如饴,只要她好好的,可谁知道会……欧阳氏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老爷,原以为在天子脚下便能得到庇护,可现如今……”
“现如今,这沥城怕是容不下欧阳家了。永乐侯……”欧阳睿渊心头亦是茫然,他欧阳家的根基都在这里,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可是不走,卷入那些争斗之中又如浮萍,无所倚靠。
眼见永乐侯势大,就怕皇帝也保不住他们欧阳家了。现如今也不过是升斗小民,如何敌得过那些庞然大物。永乐侯手下的人既然已经查到他们……就怕逃走也无法善了。
可他是主心骨,他不能茫然,还有一家子人得靠他撑着:“让我想想……”
“赵郎中,你快帮我看看我小妹!”欧阳千珏急得不行,一路小跑着将赵郎中背了过来,其身后的药童也跟着小跑,还未待喘息便被放下赵郎中的欧阳千珏拉了个趔趄。就差替他背着药箱了。
“别急别急,待小老儿先喘口气……”虽如是说道,赵郎中手下也不慢,见满地狼藉,也不拘泥,向欧阳睿渊等人见礼后,便靠近床沿席地而坐,一手搭上鸢歌被欧阳氏整理好的手腕,动作也不轻慢,良久皱着的眉头舒展:“令媛这头上的伤口并未伤及性命,待老夫写几道药方子,只后续再看,许因祸得福未可知。”
“您这话的意思是……”欧阳睿渊听此言面露喜色,欧阳千珏也激动得上前一步,赵郎中原是御医乞骸而退下的,要不是因父辈有些交情这一趟也请不来他。经此事后,这交情怕也用尽了。可欧阳睿渊并不后悔,小女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赵郎中不会无的放矢,说是会因祸得福,其可能性便足有八成。
“许会恢复神智也不一定。”赵郎中一边嘱咐着药童写下方子,心里也在啧啧称奇,运道这事可说不准,原以为这女娃一辈子蒙昧,未曾想现在面相已变,却是个有后福的。这般想着,欧阳家这是要起势了?遂忍不住他便多了句口,今日交好也是为后辈积善缘。曾经做过御医的人,早就练就了一颗玲珑心。
有一颗玲珑心的不仅赵郎中一人,颜承继得到命令后便做的更深了一层。无伤大雅的情况下给予些便利也是无妨。更何况这欧阳家是永乐侯的人要盯着的……而痴傻,又复姓欧阳……他记得林大人曾经命令要寻找这样的人。果然是灯下黑,原来此人便是在京都?
颜承继忽然勾了勾唇,眼神里闪过一抹探究:“吩咐下去,将欧阳家那些逃奴抓回来,他们从欧阳家搜刮的那些钱财也一一追回,卖身契也还给欧阳家主,随其处置……再找些得用的奴仆一并送去,就说……就说是林大人叫送去的。”
这样明目张胆的庇护,他想看看还有哪条鱼会上勾。
“呵,多此一举……也罢,随他去。”颜承继身边自然有林铮的人,这命令一吩咐下去,因着林铮并未如此吩咐过,这异动自然会有人禀报给林铮。而颜承继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吩咐林铮一定会收到信报。
这是颜承继的试探,不过无伤大雅,林铮容忍了颜承继小范围的蹦跶。颜承继的确是在揣摩上意。可这事的确是正中林铮的心意。他便不做计较了。
来自大余的情报还得月余才能进京,着眼于眼下,想要斩掉永乐侯的一只臂膀还得从陈恒处入手。陈恒手上有着宸帝无法渗透的五十万大军。一旦陈恒罢工不干,整个大沥便岌岌可危。这也是宸帝忌惮永乐侯的原因之一。
陈恒此人有万夫之勇,林铮曾想过杀之一了百了,又防着永乐侯反扑。杀之,时机还未到,不能只图一时之快。那五十万的军队当真是无法渗透吗?林铮不信。趁着此时陈恒还未回到边境,这么好的机会,得做些什么才不辜负良机。也不能那么快便将永乐侯摁死了。摁死了永乐侯,下一步宸帝就得摁死他了。他从不将性命放在别人手上。
他可没有忘,最终目的是找齐信物,回到现代。
“这这……龙骧卫统领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