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颤抖了好几次才用打火机点燃。猩红的光点在昏暗的客厅里明灭不定,映照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和通红的眼角。
守在客厅的牛明嘉立刻站起身,担忧地望过来:“刚才里面说什么了?”
蔺云清深吸一口烟,吐出浓白的烟雾,“神经,问我相不相信人能死而复生。”
他顿了顿,嘶哑地说:“要是能死而复生,我爸他……”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咽喉,蔺云清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一把脸,将烟蒂狠狠摁灭在茶几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都去死吧。”
牛明嘉走过来,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上:“云清,你走吧,我一个人在这就行了。”
“万一警察找过来了……”
蔺云清摇摇头,目光重新变得偏执而坚定,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说:“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
他如今已经被蔺家彻底抛弃了,夏英大获全胜,蔺庭阳接手了公司的业务,蔺海涛几乎和他断绝关系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从来不在乎这些。谁争到了股份,谁继承了公司,跟他统统没有关系。
蔺云清身体后仰,倒在沙发上,天花板上的昏暗的灯光,晃得他眼睛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传来一声闷响,牛明嘉察觉不对,打开门只见付闻生倒在地上,他大喊一声,“云清!”
蔺云清听见声音立刻冲进去,“怎么回事?”
牛明嘉看付闻生面色铁青,焦急道:“好像是犯病了。”
“你带药没!”蔺云清急切地在付闻生口袋里翻找,但却空无一物。
付闻生用尽最后力气抓住蔺云清手臂,嘴巴嗫嚅,想要说什么。
蔺云清立刻俯身,将耳朵几乎贴到他的唇边 “你想说什么?”
“飞鸟……”
“什么?”蔺云清焦急地询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飞鸟,告诉小松……载体……要载体。”
蔺云清还没弄清楚付闻生到底什么意思,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牛明嘉用手指探了探付闻生的呼吸,脸色瞬间惨白,没有丝毫犹豫,粗暴地薅起还在发懵的蔺云清,把他往门口推:“云清,你快走!”
蔺云清被推得一个趔趄,却顽固地钉在原地,固执地说:“我不走,牛叔叔,我不会走的。”
几番争执后,一记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扇在蔺云清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蔺云清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他愣愣地抬眼,看见牛明嘉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说出的话却近乎绝望。
“程云清!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就在此时,付闻生的手机如同催命般震动响起,牛明嘉掏出来只看了一眼屏幕上来电显示郁松两个字,脸色瞬间僵硬。
要是郁松过来,蔺云清就彻底完了。
牛明嘉掐断电话,抬头看向蔺云清,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疯狂。
“云清,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整个绑架案的所有事情,跟你完全没有关系,你也从来没有见过我。”
“听清楚没有?”
他几乎是凭借着蛮力,将蔺云清粗暴地推出那扇狭窄的暗门,捧着他的脸擦掉他的眼泪,“好好活着,不然我就算到下面了,也没脸见程澈。”
“他就留下了个你,你绝对不能出事。”
听到程澈两个字,蔺云清眼泪掉得更多了。
“走!”牛明嘉最后吼道,把人关到门外。
蔺云清最后看了一眼牛明嘉,牙齿几乎咬出血,不甘心地往码头方向跑去。
他恨死自己了!
如果不是他,他爸就不会出车祸,玉坠也不会丢。
就连到了现在,也是他害了他爸最好的朋友。
冰冷的夜风刮过他的脸颊,心口撕裂般地疼痛,却远远不及心底那灭顶的悔恨。
码头上昏暗的灯光在咸湿的海风中摇曳,原纷焦灼地等在船边。一见到蔺云清跌跌撞撞地跑来,他立刻冲上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阿原?你怎么会在这里?” 蔺云清怔了怔,声音嘶哑干涩。
原纷语速又快又急,声音都在发颤,“牛叔叔给我打电话了,你别管了,赶紧坐船走,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了,出海后就别再回来,等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的。”
蔺云清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痛苦地问:“那你呢?”
“不用管我,你过好自己就行了。原家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