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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今天修罗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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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之眉心微动,抬眸望了她一眼:“他来做什么?”

霜杏犹豫片刻:“说是今日回京,奉中书省之命,刚把青州的卷宗交了上去,正好路过晋国公府,顺道问候您。”

沈念之“嗤”地一声轻笑,懒懒靠回榻上。

她却并不避讳,抬手拨了拨鬓发,淡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苍晏步入室中。

夜风拂过廊下,他一身紫色常服,未着朝袍,气息却清清冷冷地压着室内几寸。他脚步极稳,手中果真执着一轴公文,神色温淡,像从未离开过京城半步。

沈念之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苍大人回来得倒是快。”

苍晏顿了顿,温声道:“京中变故骤起,陛下令青州一事速作总结,回报中书,正要回府,答应给你的《左传》注本,也带了过来,未打扰吧?”

“书交给门房也一样。”她漫不经心地接话,“何必劳大人亲至。”

苍晏不答,只缓缓将手中卷轴放于案上,又看向她:“沈娘子近来可好?”

沈念之看着他,眼神里像蒙了一层雾。

“苍大人,”她缓缓开口,语气却冷淡得很,“你要是来打听旧账的,不必费口舌。”

“这案子查到我阿爷,是命;查不到,也是命,我一向对我阿爷的事情不了解,他也并不会把朝中之事随便说与我听。”

苍晏却只轻轻摇头:“我若为案来,怎敢着这一身常服?”

沈念之眉心一跳。

苍晏语声极低,却分外清楚:

“我是……送书,也想寻你下盘棋,上次青州城外,我们分别,许久未见,你可安好?”

屋内静得只剩蜡烛轻轻跳动的响声,连窗外风吹叶响都像被人压

低了几分。

她盯着他,一时没有说话,倒是自己想窄了,想到他那日为自己挡了刀,现在自己咄咄逼人的样子,确实有些过分。

缓缓,沈念之才开口道:“我很好,只是心中总有不安,上次你受伤,可是已经痊愈了?”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苍晏落座在沈念之对面,笑着开口道:“我已无大碍。”

霜杏将棋盒放在案边,掩了门扉,只余两人相对,灯下沉沉如水。

沈念之素指落在那柄乌檀棋盒之上。

她抬眸看他一眼,眸色不明,语气却淡淡:“苍大人怎知我会下棋?”

苍晏微笑:“你阿爷棋艺高超,满朝文武没有几个比得了的,那你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

“是啊。”她轻轻一笑,翻手揭开棋盒,取出两子,“那我也领教领教苍大人的棋艺了。”

一黑一白,两人分坐对案,夜深风起,棋声落在静夜之中,如雨滴入井。

初时她下得飞快,步步生风,苍晏却始终缓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沉稳、内敛,落子极轻,却不容忽视。

她轻嗤一声:“中书侍郎连下棋,也这般不紧不慢?”

苍晏执白而行,低声道:“步急者,输在气。”

她挑眉:“那若是你输了,岂非证明你气不够长?”

他不答,只落下一子,正好封住她一处攻势,笑道:“不如你来试试。”

棋局渐入中盘,白黑交错,局势胶着,她却忽而停下了手,盯着棋盘良久。

“你以为我们像不像这盘棋?”她忽然问。

苍晏执棋的指微微顿了顿。

他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极轻极深,落在她唇角未展的笑意上,仿佛能看到她骨子里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倔意与孤意。

“不像。”他说。

“你比这棋,厉害多了。”

沈念之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

两人对望片刻,她忽地一笑,重新将手中棋子掂了掂,继续落子。

这盘棋下得极久,落至尾盘,胜负难分。

她托腮坐着,指间轻捻着一枚未下之子,那颗棋子在指下轻轻转动,发出“吱吱”细响。

屋中烛影斜晃,苍晏低头看棋,神色温雅,却并未说话。

沈念之却忽然开口,语声清澈,如夜莺掠过庭树枝头:

“苍大人莫不是心悦我?”

她语气轻飘飘地问出口,仿佛只是打趣。

苍晏指间一顿,眉眼低垂,忽然将手中最后一子落下。

“啪”的一声轻响,棋声清脆,直敲人心弦。

沈念之盯着他这一步,眸光微亮。

她扬起下巴,唇边笑意艳若桃李:

“落子无悔——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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