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他一番,嘴
角似笑非笑:“你要是真登了位,那我这个北庭二王子日子可不好过。”
“所以我得确认。”他顿了顿,眼神一沉,“你若坐那把椅子,如何处置和外邦的关系?”
李珩皱眉,认真思索了一瞬,才开口:“北庭若肯守界而不犯,我不动你半寸疆土。商道可开,关税可议,但一旦有试图渗透图乱者,不论朝中谁护,我都亲手诛之。”
“我与人为善,但我记仇。”
这话一出,屋里一静。
阿聿却缓缓点头:“挺好,比你哥强。”
他笑了一声,又看向顾行渊:“他要真坐上去,你是不是就安心了?”
顾行渊不答,只侧身看了李珩一眼。
那一眼,像是将夜色劈开三分,落得极重。
李珩叹了口气:“真是的,一个北庭的,一个赤羽军的……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这皇位,是你们俩人半夜商量着塞给我的。”
阿聿耸耸肩:“那你接不接?”
李珩:“……我得先穿上衣服。”
——
都护府后院的廊道里一片静谧,沈念之从书房走回自个儿的院落时,忽听得前方有细碎的脚步声。
她一顿,抬头,就见沈忆秋正站在廊下一盏灯之下。
月色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她换下了白日的缃衣绸裳,身着一件月白小袄,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怎么还不睡?”沈念之走近时问她。
“睡不着。”沈忆秋声音轻轻的,像怕吵了夜色,“我想来找姐姐说说话。”
她语气里并无娇怯,倒像是极认真地在等这一刻。沈念之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就进屋说吧。”
屋内炉火温和,香气沉沉。
沈忆秋坐在榻上,抱着一只软垫,看着沈念之替她倒茶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姐姐,我后天就要出嫁了。”
她话音轻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念之将茶盏递过去,坐在她身边:“怕不怕?”
“倒也不怕。”沈忆秋将茶盏捧在掌心,“只是觉得怪。以前从不曾想过,嫁人是这么一回事。”
沈念之没有出声,只低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捏着瓷盏的边角。
片刻,沈忆秋忽而抬头:“姐姐,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嫁人,会是什么样子?”
沈念之唇边勾了个淡淡的弧:“我已经嫁过,没成罢了。”
她说得淡,神情却并不敷衍。
“不,我说姐姐可曾想过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
沈念之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我替你想过,”沈忆秋轻笑,“你定是要嫁得风风光光的,十里红妆、满城烟火。”她语气忽而一转,“如今……”
“如今也挺好。”沈念之截住她的话,望向窗外一点点摇曳的红灯,语气缓了下来,“我曾经以为风光是一生要紧的事,如今看来,活着和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完这句,屋内一时无言,只有炉火轻轻爆出几声火星。
沈忆秋握着茶盏,眼圈愈发泛红,却还是忍住了情绪。
“姐姐,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若是阿爷还在——”
“他此刻一定高兴死了。”沈念之忽地开口,语气极轻,却是打断了她的念头。
沈忆秋怔怔地看向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忆秋轻轻道:“姐姐,我怕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沈念之淡淡道,“你该想的不是我。”
沈忆秋看着她,终究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姐姐,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沈念之静静看了她一眼,唇边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睡我屋里做什么?我梦话多,踢被子还打人。”
沈忆秋一愣,有些委屈地望着她,却又像知道她这人说话从来带刺,不真较真,便垂下头,轻声应了一句:“那……那我去侧屋。”
沈念之没应,唤了一声:“霜杏。”
霜杏应声自外头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只小暖炉,见沈忆秋站在一旁,便立刻明白了主子意思。
“去把西屋的被褥重新铺一铺,热些炭火,沈二娘子今晚歇那边。”
霜杏应下,动作麻利地去了。
沈忆秋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不知是藏着失落,还是疲倦上头。
沈念之看着她那副样子,也不再多言,只道:“回房罢,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