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顿了顿,“这不像是沈娘子的作风。”
顾行渊唇线绷紧,眼神深了几分,良久,他轻声自语道:“她……向来无拘无束,何时这般小心过了?”
他心头忽地泛起一丝不安。
明知自己不能太快回头,可思念终究压不过那点执念。
他终是坐不住了。
翌日一早,他着了常服,拎了些从西市带回的清补药材,借口要与沈淮景议事,亲自登门晋国公府。
顾行渊才踏入正厅,还未等通报入内,忽听厅中传来一道暴怒的呵斥:
“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那是沈淮景的声音,怒意之下竟略带颤意,犹如胸腔积压已久的雷霆骤然劈落。
顾行渊脚下一顿,心中倏然一紧。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药包,眼神一瞬间沉了几分。霜杏从回廊处疾步奔来,见是他,神色一惊,低声唤道:
“顾……顾大人?”
顾行渊抬眸看她:“是出了什么事?”
霜杏咬了咬唇,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几分慌乱:“小姐……小姐她被老爷知晓了。”
“知晓了什么?”顾行渊语气陡然低沉。
霜杏怨恨地瞪了顾行渊一眼,埋怨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那个野男人,……
就在此时,厅中又传来沈淮景怒极之下的低吼:“你如今肚中已怀了人,还妄想着遮掩?你这是将我沈家颜面放在哪里!”
顾行渊神情猛然一震,脑中“嗡”地一声炸开。
他怔在原地,仿佛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定住了。
她怀了孩子?
她的孩子,是他的?
他攥着药包的指节泛白,眼眸深处,惊涛骤起。
当然是他的,除了他还能有谁,沈念之那些日子天天和他大被同眠,两个人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部都做了。
“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说!这个野男人是谁!”
沈淮景站在厅中央,面色铁青,手中茶盏碎了一地。沈念之低头站在一旁,身形笔直,却一言不发。
空气里仿佛压了雷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行渊脚步顿住,眸光沉了沉,随即大步走上前来,毫无迟疑地“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拳,朗声道:
“沈相,这个野男人——正是在下。”
厅中瞬间死寂一片。
沈淮景猛地回头,望向他,像是过了好一瞬才听懂这句话,眼底震怒更甚,唇边微颤:
“你说什么?你们……竟已经到了这一步?可这些日子你连门都没登,我以为你们不过……不过是些年轻人的小打小闹!”
他话未说完,胸口猛地一窒,脸色苍白,捂着心口踉跄后退,眼看着要栽倒。下人连忙上前扶住他:“相爷,您小心!”
沈念之见状,面色一变,忙要上前,却被沈淮景抬手挡住。
而顾行渊,仍跪在地上,身姿沉稳如山。
他垂首,嗓音沉着而清晰:
“一切都是我,是我引她、撩她,是我诱拐了令千金,错在我一人。若沈相要责罚,要处置,顾某甘愿受着。”
他抬眼望向沈淮景,语气带着一丝颤意:
“只望您莫要为难阿之。她……她是无辜的。”
沈淮景怒极反笑,颤声道:
“你们,你们真是胆大包天!”
顾行渊额头磕地,声音低而坚决:
“若阿之愿意,我立刻上书请旨,娶她为妻,明媒正娶,抬进门来。若不愿意,我便卸职辞官,自请赴边,一世都不会再娶旁人。”
厅中风声微动,几盏灯火轻轻晃了晃。
沈念之怔怔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指尖缓缓收紧,眼眶发酸,却说不出一句话。
厅中沉寂良久,只余茶香残气与碎瓷未歇的余响。
沈淮景脸色苍白,望着跪在地上的顾行渊,又看向不远处沉默的沈念之,喉头如被什么哽住。
片刻,他终是压下心火,低声开口:
“阿之,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沈念之原本垂着眼,闻言缓缓抬头,神情冷静而坚定。她没有立刻回答父亲,而是一步步走到顾行渊面前。
男人仍跪在那里,眼中满是隐忍与认真。
她低头看着他,嗓音清润,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意:
“顾行渊,我可以嫁你。”
顾行渊呼吸一紧,眼中光芒浮动。
可下一句,却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