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她少一条手臂,少一支地魂,常理而言,手臂与地魂并不挂钩,那些身体残缺而魂魄完整的例子比比皆是,是以我们还需考量她死去的情况……”她环视一眼周围,视线在山鬼面上一顿,又很快移开,“只可惜,庚盈死亡的真相或许没有人真正知道。”
姜禧一抹鼻子:“死于宴少主一箭穿心,死于煞芙蓉,明面上看是这样啦。不过嘛,你们以为我修鬼道是为了谁?鬼道者,召亡魂,言逝灵。这三十年里我只成功一次,但我很知足。”
游扶桑惊讶:“你与庚盈对话了?”
“算不上对话,只问了几个问题,回答了是或否。”姜禧道,“是否死于她人之手?是。死前是否走火入魔?否。魂魄残缺是否与煞芙蓉有关?否。是否与宴门人有关?是。是否与牵机楼有关?是。是否与陆琼音有关?——她说,是。”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游扶桑只知晓后山水潭庚盈与宴清绝结仇,尔后失控将其杀害,被为母报仇的宴少主一箭击杀——但是事实上,还有陆琼音的出现吗?
“魂魄残缺,与陆琼音有关吗?她说,是。”姜禧道,“如此,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椿木于是道:“那就去找陆琼音。或者等着陆琼音自己找上门……言而总之,等庚盈的三魂齐全了,再来找我吧。”
游扶桑:“陆琼音六十年都没有消息,怎么可能自己找上门?”
椿木打哈欠:“这就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该操心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有另一人在长老阁外求见,在一旁晃荡的翠翠看了一眼游扶桑,干脆便把阁外人放进来了。“你姨娘来找你了,”翠翠小声与游扶桑耳语,“真是的,去凉州这么远的地方也不和她说,她真是担心得要死掉啦!”
游扶桑不禁有些恍然,去连煞山庄一趟,几乎把和成渐月的约定忘了个光,却不知道千里之外还有人在等待她,以亲人的身份。
成渐月走过来,蓬莱的天光照亮她的眉目,很是柔和。半月不见,成渐月看着游扶桑又觉得她消瘦了,不由得眼底一热,眼泪落下来,她摘下宝石眼镜擦了擦,往游扶桑方向大跨一步,却被姜禧拦下:“你就是宴门第四城的长老?”
成渐月猛地止步,好不容易站稳,“是我。”
“那你应该很明白宴门和正道的计策咯?我听闻你们在以牵机楼旧址追查陆琼音的去向,是真是假?”
成渐月慌张摆手道:“这我怎么知……不对,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呀……”
成渐月连连后退,姜禧便步步紧逼,眼神如刀锋一样锐利,掌心已运起魔气。随她靠近,无数魔气凝结荆棘藤蔓缠绕住成渐月身形,最顶上一支瞬间便要刺进成渐月眼睛——姜禧问:“这下知道了吗?”
荆棘近在咫尺,一滴冷汗从成渐月额角滑落。
固然知晓此处众目睽睽,姜禧不会伤她,但眼下也是难逃桎梏,成渐月左右为难,把目光求助地投向山鬼:“门主……”
山鬼于是看过来。
陡然间,姜禧只觉得手心魔气被一股无形力量包裹,并不致命,是流水一般潺潺又清润的触感,却让魔气尽数溃散。
很熟悉的,煞芙蓉的气息。
看着掌中溃散的魔气,姜禧垂眸喃喃:“原先还以为是宴门别的亲传,继承了煞芙蓉的力量……原来是本尊呀。也对,煞芙蓉,游扶桑,蓬莱,仙草……当一切过于巧合,那就不是巧合,全是刻意。”
话音落下的电光石火,那些溃散的魔气重新聚拢,比原先更为深黑壮丽,不是凝结成细碎荆棘,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汇集成一条巨大的伏地黑蟒,直奔山鬼而来!
霎时风驰电掣,蓬莱漫天昼色,一瞬乌云蔽日,风沙顿起。
黑蟒拔地而起,这长老阁内到处是轰鸣巨响,游扶桑几乎睁不开眼,有人从身后揽住她,将她抱到一片隐蔽处,是成渐月,她一面护着游扶桑,一面去看战局,嘟囔道:“这打起来真是要命了……”
这一片寒气凛冽,风声猎猎作响,魔气扎根每一处角落,椿木拎着翠翠的后领拄着拐杖狼狈逃窜,一边咒骂造孽。
要是周蕴在此处,大概已经拨着算盘开始计算损失的银钱,并且趁机薅一把油水。
但都是后话了。
这铺天盖地的魔气里,无人看见山鬼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
成渐月回:“扶桑,你看,天上有月亮。”
不该有月亮,毕竟这才堪堪过午,日头正盛。可游扶桑恍一抬头,确是见到了一轮明月:冷月清辉,那么大又那么圆,好似一伸手就能捉下来,月光把一切照得明净又安静,姜禧身边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