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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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邈,自然之砼;命途如水,流转不息。

其中天命自定。

王母轻轻抬手,灰烬如流沙般骤而散尽,烧毁的枯木旋出新芽,在她的手下重新绽放。

女仙又道:“可是,娘娘,凤凰下界,龙女私逃,这都是大事,难道放任不管?”

王母轻轻讶异一下,似乎陷入沉思,新芽沿着她手指缠绕上来,圈圈纠缠,生出年轮似的纹路。

王母娘娘久久不言语,女仙提着胆子提议:“娘娘,凤凰身负凤凰翎,龙女横霸东海域,此次归顺怕有一场硬战。我听闻西海有蛟龙,亦是善战,不如……”

“不必派她去,”王母回绝,“我听闻第七重天剑域,也有一位用剑的尊者,凡人之躯却有神仙之能,大约叫,什么清绝……”

第107章 上重天(六)

◎万事转头终成梦,回首空无旧时钟◎

九重天九宫八卦,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与中宫。

上三重所越一切,无所谓生死轮回;道在虚无中生,气化而成形,万物皆在此中,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中三重神者仙者,无轮回,无病死,亘古长生。下三重使者长寿却不长生,在其她神仙眼里,生老病死如凡人,死后入轮回,出了轮回再是什么人,便指不准了。

其中上重天已跳出三界、不入五行,是九重天之上至善至美之处;剑域却在最后一列,第七重天。

龙女虽身在人间,修为却已媲美中三重仙者,有入上重天的资格,若派一个第七重天的无名剑修去做对手,怕是不妥——女仙本是想这么与王母娘娘说的。可又转念,王母所见所闻,远是她千百万倍,所经历所预测,又是她千百万倍——王母所行自有道理,她怎敢置喙?

便也只得低低福身,向下去办了。

*

碧波千里,四时无分,东海水漫珠帘,清殿重楼,琼林暖风,龙宫笙箫不歇。

游扶桑固然知晓九州外有碧海,碧海外有仙山,比陆地更广阔是海,比山更高的是天;但知晓归知晓,这东海却是她不曾到过的——即便是曾经身为浮屠城主,她也不曾抵达。许是彼时太忙碌,心也太恹恹,便没有看好风景的兴致。

……虽然说眼下也没什么好兴致。

窗棂外海浪卷成碧波云,游鱼清风,映照屋内,粼粼水光荡漾身前珠帘,珠帘点点如在跳动,明灭浮动。地是海波澜,宫墙洁白,玉瓦玄砖,蔚水奇石相接,龙宫于此幽邃。

宫殿好景致,美得惊心动魄,又分明是牢房,游扶桑至今不晓得龙女缘何囚她至此,但龙女也确实这样做了,关着她,几日不来,食盒却送着,让游扶桑把海里鲜食都吃腻。

早听说龙女囚小仙的故事,却不知是她自己;同时,游扶桑也确信龙女囚她与什么情劫情动没有关系,大抵只和上重天与至宝勾连——可见传奇故事不能尽信,传奇嚼烂,到头来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将盟友说成仇人,宿敌当作亲信。

思及此,游扶桑一阵闷气,手心抓起一把焰火。上重天的小仙修为不差,手心燃起的火焰立刻如利刃出鞘,烧毁一片窗花。

但也到此为止了。

龙宫是龙女的地盘,一簇上重天的火焰在龙宫几时生,几时灭,皆随龙女心意。

火焰烧穿窗花,海水一浇,火苗又渐小。

烧破的窗棂外,一只小鱼放下食盒,摇摆尾鳍,飞快地逃走了。

小鱼游向的尽头,长长的游廊,一人款步走来,衣衫素白,貌如冰雪,醒目的雪白龙角暴露出来,在蔚色的海水里有一种森森的可怖,却是与她气质倒合衬,似那长生殿上白玉佛、白玉佛后无常鬼,似仙似妖鬼,索命且夺魂。

游扶桑算是知道,这才是龙女真实面貌。先前竟然因她与山鬼相似而轻信之,实在可笑。

游扶桑于是叹了口气,心想也打不过,不如看看龙女是想做什么;倘若龙女想杀她,从上重天到九曲东海,大有千百万次机会置她于死地,不必大费周章囚禁。

龙女究竟想做什么?

多半有什么秘密,或有什么东西,是她想从游扶桑身上获得的。

龙女止步水中粼光打在她面上,金纱一般的质地,柔和而朦胧。她隔着破败的窗棂去眺游扶桑:“九曲龙宫自是比不得上重天,但也不差吧?”这问话仿似真是一个寻常东道主,去问客人可还住得惯、吃得惯,温柔极了,“上重天里仙桃琼露,虽是益寿延年,但到底不如山珍海味来得快活,是不是?”

游扶桑道:“是山珍海味也是断头饭,吃起来总不会有好滋味的。”她扯出一个难看又嘲讽的笑, “这些山珍海味,都是你与宫人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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