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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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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道:“今夜便是月圆时!!!”

月圆之夜。

子时梆子敲响铜锣。

京城青石板路上,一团猩红火焰幽幽飘浮着,把如水清澈的月光都衬成阴森的绿。一袭红衣人影凭空而立,提着一纸灯笼,血红色的嫁衣在夜风中飘荡,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

某一阵风拂过,纸灯笼倏地熄灭,新娘的盖头稍稍被掀起。

于是绣鞋边的水洼里,倒映出一张腐烂的脸。

游扶桑站在原地。

鬼新娘一步步逼近。

金线绣的合欢花在嫁衣上渗出点点血珠。

大约三步之遥,鬼新娘才要伸出白骨森森的手,却看月色里游扶桑的影子诡异地被分成两道!

鬼新娘霎时反应过来不妙,几欲逃走,却是月色照射不到的地方疯狂长出山茶枝蔓,在电光石火间缠绕住鬼新娘的身躯!!

是游扶桑幽幽问:“你该向我问路的,对吗?”

鬼新娘明白自己这是撞上了硬茬儿,自然跪地求饶:“仙家饶命啊,我、我不曾害过人——”

游扶桑忽笑了:“我不在乎你害过多少人。”

她抬手,抚过鬓边将散的墨色山茶花,那双眼睛如熔金明火,直勾勾地望向鬼新娘。她分明是人,却比真正的恶鬼更如魑魅。

游扶桑笑:

“现下,该我向你问路了。”

*

京城郊外的茅屋,茅屋挂着褪色的“囍”字,门楣贴了黄符,鬼新娘在黑山茶的桎梏下推开了门。

一阵腥臭扑面而来。

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只张着的鬼眼。

茅屋内,墙角堆着白森森的骨头,正中供着一面铜镜,镜面厚厚的灰。

游扶桑没有跟进去,却听见里面隐约有人声,窸窸窣窣的,有人哭得哑了,有人喊得哑了。鬼新娘紧张地拉扯着红盖头,去问游扶桑:“仙家是想救她们?”

救吗?

游扶桑忽而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她是来救宴清知的,可其她人救不救?鬼新娘杀不杀?

却是此刻!

茅屋内忽有人掀桌而起,隔着近十步之遥,一盆黑狗血陡然泼来!!!

游扶桑眼疾手快,拎着鬼新娘来挡了一挡。

黑狗血好歹没泼到游扶桑身上。

这到底是民俗驱鬼,对鬼新娘也不起什么作用,只是与此同时,一个陌生的青衣女子猫儿似的想从游扶桑与鬼新娘身边的茅屋门缝里溜出去!

鬼新娘淋一头狗血,又不敢向游扶桑发威,只大喝一声“大胆!”素手一挥,将那女子卷了回去,重重摔在茅屋中央!

分明摔得极重,那女子却愣是一声不吭。

鬼新娘踏着血色的雾气冲上前去,掐住青衣女子的脖子,将她一把提起,又狠狠掼在地上!

青衣女子挣扎着爬起,又被无形的力量抽打得连连翻滚。她蜷缩成一团,发髻散乱,灰扑扑的衣裳沾满尘土。游扶桑却注意到,她虽满身狼狈,但眉宇间依稀清贵之气。

是她吗?

游扶桑在心里问。

玄镜也在无声地回应道:是她!宴清知!但别这么势利只救她一人嘛,她也会怪罪你的!

……太麻烦了。

游扶桑叹了口气。

游扶桑轻抬了手,一片黑色山茶花瓣飘落在青衣女子身前,替她挡住鬼新娘的第三次进攻。

青衣女子在漆黑的茅屋中警惕地看着她们。

游扶桑几步上前,向她伸出手:“站得起来吗?”

这宴清知显也是个倔强性子,分明痛得咳血了,不露怯,不示弱,不求助,强撑着站直身子,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怀疑地看着游扶桑:“多谢……相救。”

她的声音是清脆中带着一丝沙哑,想来是方才被掐的缘故。她整了整凌乱的衣襟,对游扶桑亦是万分警惕,毕竟游扶桑身上鬼魅之气并不比鬼新娘少。

即便这般境地,她说话时依然保持了从容与礼数,只是紧抿的唇泄露了几分紧张。道谢后,宴清知不再开口,但双眼明亮,一直机警地观察周遭,大抵在寻找脱身机会。

但到底是凡人。

一碗黑狗血后,她也没什么妙招,硬打打不过,只好只好强忍着伤痛,假意镇定。

宴清知暗暗往袖中摸去,袖中还藏着最后一张驱邪符咒,那是她在寺中向尼僧求来的。可这符咒对付一个鬼新娘都不够,更何况还有个浑身邪气的……

美人。

这时美人向她开口了:“宴清知。”

“……你!?”宴清知大骇,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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