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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三界话疗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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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明君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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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若一开始她们便不是皇家末女和少年将军,或许二人会是一生的知己,一世的挚友。”

燕无辰道:“但若非公主与将军,若非前朝皇帝昏聩,或许她们一开始便不会相识。这样说并非要为身份之别和前朝庸君开脱,而是……”

他斟酌着词句,“就二人的关系而言,身份之别和前朝庸君是最大的变数,或说阻碍。但同时不可忽略的是,这也是二人相识的前置条件和契机。”

“这像是一个悖论,而这世间大多数关系的开端,似乎都无法摆脱这样的种种前提。”

燕无辰借对容曦与慕鸾的假设,问出了心中真正的疑虑。

“如果关系的开始不可避免地带着前提,褚道友觉得,这样的关系……会在怎样的情形下,才能走到坦诚相待这一步呢?”

褚眠冬花了些时间厘清燕无辰的问题,又认真思索了一番。

“我认为这很难。”

她回答道,“带有前提的关系,尤其是于立场和身份上的天然差别,往往也意味着双方对彼此带出的初始偏见。”

“而偏见,往往是阻碍更多可能性的开端。”

褚眠冬认真道:

“当对一个人的认知不来自于对此人本身的接触和了解,而更多依赖于脑海中的固有刻板印象;不依照此人的具体言行来感受这个人本身,而反过来依照已由偏见做下的定论去曲解对方的言行作为论据……”

“我想,两人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譬如,位高权重者或自认为居于高位者,在面对对方的夸赞时会下意识怀疑其别有居心、质疑其另有所求,而很难考虑到对方只是真诚赞美的可能性。”

她将先前的思考浅做梳理,现理现用。

“又如,自认位低劣势者,则会很容易感到对方的话语是对自己的贬损,而很少将这份心情宣之于口,向另一方验证——退一步来说,即使得到回答,也未免猜疑对方的答案是否仅仅流于敷衍,并非真心。”

“互相猜疑一旦开始,就再难有终结之时。”

褚眠冬总结道,“坦诚相待本就需要勇气和信任,有偏见在前,难度更是成倍上升。”

语罢,褚眠冬话语一转。

“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若双方能看清这些前提带来的偏见,并跨越那些下意识带出的偏见,而愿意多沟通、多交流,将想法说清楚,把话讲清楚,同时也都愿意听对方说清楚——那我想,没有什么鸿沟是真诚的沟通和倾听不能填平的。”

“便如少时的慕鸾和容曦,虽是公主与将军,亦不妨碍她们交心相谈。”

“只是很少有人习得了「好好说话」和「好好听人说话」这两项技能。”褚眠冬摇头,“即使有,也往往难以遇见另一个。”

她支颐打了个比方,“这样的概率……大概类似于修界有两位大能同时渡劫飞升罢。”

“所以方才我说,如你我二人这般简简单单说话,不能更好了。”

褚眠冬感叹道,“只说我们的相遇并未带上复杂前提和初始偏见,就实在是一个概率太低的事件了。”

不,其实原本是有的。

燕无辰想,如若两人的初遇是在拜师大典之上,依照他先前为未来小徒弟列出的培育计划一二三四,想来永远不会有如现在这样交谈的一日。

为师为尊,一声师尊之下,他会对她关怀备至,却永远难于对她坦诚平视。

但纵是如此,她与他的相遇也并非如她以为的那般纯粹。

那枚寄宿着她一缕灵气的玉佩和他的真实身份,二者摆在褚眠冬眼前的那一日,便是这份「幸运」变成「蓄意」之日。

到那一日,她与他还能如现在这般,无话不谈吗?

如此一想,燕无辰愈觉庆幸,却也更纠结难明。

积极的声音说,她说得对,现在的你们是坦诚相待的。

没有什么鸿沟不能被真诚的沟通和倾听填平,所以找个机会同她将话说开,越早越好。

消极的声音却道,她为你们的关系之纯粹与互相坦诚而高兴,却不知道这本就来自你的隐瞒。

想象一下知道真相的她会如何?想完了就老老实实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别告诉。

燕无辰脑中闹得沸反盈天之时,褚眠冬又思索一番,严谨地补充道:

“不过,这个问题也要考虑特殊情况。”

“譬如容曦与慕鸾,她们大可抛却一切就此远走,成全二人的一份挚情,也得到个人的自由;但于两人而言,这些都不及那份共同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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