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话语中泛起几分兴味。
“好啦,既然会选择入境就和我搭话、绕开推门与否之问,就说明你不会推开这两扇门的。”祂道,“我观咱俩还是比较有缘,那咱们就跳过推门这个步骤,换一个历练方式罢。”
秘境意识抬手引来灵气,勾勒出一面水镜的轮廓。祂指尖轻点,原本弥散着混沌迷雾的镜面便逐渐清透,浓雾散去,显出一片纯白中两扇色彩不一的门扉,和立于门扉前的燕无辰。
“来吧,猜猜他会作何选择?”
境灵兴致勃勃道:
“倘若最终他的选择如你所言,这历练便算作通过,我允你一个愿望。”
“而倘若不是……”
秘境意识转头看着褚眠冬,半透明的眸中意味难明。
“那他便让你失望了。他也不是你以为的那般好,值得你继续深交。我会让他多吃些苦头,好向你赔罪。”
祂的话语似是随口笑言,语气却认真。
“到那时,你不若留在这境中,同我试试罢。说不定我能比他做得好得多呢?”
“有时候,我也会想有一位如你这般的友人啊。”
*
燕无辰站在两扇门前,驻足细思。
推开门,便能了解她的过去与未来。
知悉她的过去,知晓她如今的温和通透都是从何而来,看见她曾跋涉渡过怎样的痛苦,他才能有机会走入她的内心,更进一步。
望见她所希冀的未来,他便能明晰在她的未来里,是否有他的存在。她是如何看待他的,她会如何界定二人的关系,他是否能如他所愿,跨越横亘在二人间的隐瞒和由此生出的忧惧,同她更深更远地走下去——这是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而这些都明明白白地写在眼前的两扇门扉之后。
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窥探对方的所思所想、对方的过去与未来,这绝非正人君子所为;但倘若他今日就这般做了,也有一个足够冠冕堂皇的借口足以用来为自己脱罪——
都是秘境的错,他也只是被迫而已。
在某一个瞬间,燕无辰甚至阴暗地想,她也面对着相同的情形,面对近在眼前的、他的过去与未来,她是不是已经推开了门?
若她已经推门,那他就算推门,无疑也更加无可指摘。
下一瞬,另一个他在脑海中揭穿了方才那个他。
别为自己找借口,臆断她说不定已经推门——你这样想,只不过是想以此减轻自己选择推门之后的心理负担罢了。你摸着你的良心,摒弃所有为自己脱罪的借口,再来思考问题。
于是燕无辰想,他不能推开这两扇门。
并非是因为自身的道德标准不允许他做出如此窥探对方之事——过多地强调道德则近乎标榜,进而因此变得虚伪;而是因为他想到,她不会希望他这般做的,他不想因此伤害她。
他有无数借口能够让这份窥探在道德上显得正当、合理,情有可原甚至无可指摘,但有一点无论如何都无可回避:
不论这行为在道德上正当与否,它的结果都是相同的——她会受到伤害。
他会因受到伤害而难过,于是他明白她也会如此;于是他不愿为她带来伤害。
他不能一边说着「我想要照亮你、成为你的光」,一边以此为由,切实地做着伤害她的事。
那是高高在上的、虚伪的假意,绝非真情。
于是白衣少年摇头,后退几步,离两扇门扉远了些,下定了决心。
他坚定道:“我不会推门的。”
“啊呀,真是耀眼的决心。”透过水镜展示着燕无辰处实况的境灵微微挑眉,看向一旁不动声色的褚眠冬,“看起来情形对你们更有利。”
那厢,一无所知的燕无辰一字一句吐词清晰,话语认真。
“我的确想更多地了解她,更多地知晓她的过往、知晓是什么造就了如今的她;我也确实很想知道,她的未来中是否存在与我有关的部分。”
“但这一切皆应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她愿意开口,愿意同我分享她的过去、共享她的未来;这是出于她的意愿,出于她的主动决定。”
白衣少年眸光澄澈,话语条理分明。
“我愿意知悉、想要了解,和她愿意告知、想要分享,是两回事。”
他道,“前者无法压倒后者,后者无法越过前者。我不应也不能将自己的心念强加于她,反之亦然。”
“所以我不会推开门。”
燕无辰顿了顿,“她也不会。”
话音方落,燕无辰便听得从方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