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里却有精光浮现,语调极缓慢,吐字清晰,“你可还记得你入京前在你伯父面前的保证?”
崔直方神色凛然,下颚微拢,与他对视一眼:“一是出仕为官,二是……”
他所说的伯父,便是崔氏族长。
崔氏子嗣众多,崔直方不是长子嫡孙,更不是其中才学最出挑的那个,崔氏花了重金为他扬名,是昔年一桩事由。
他曾稀里糊涂,六年前于河东救过当今圣上一命。
有这层关系和恩情在,崔直方行走御前,少了许多阻碍。
那道长补全了他的话:“给陈纪安一个痛快。”
人死去,什么折磨都没有;人活着,什么苦楚都来了。
不如早登极乐的好。
崔直方将密报的丝线剪开,信纸上简单地写完陈纪安与赵尚文对谈之事。
他将密信递给道士:“道长,我才疏学微,还得请您一览。”
“家仆合谋害主,反倒让胡人趁虚而入。”
道人一面看,崔直方一面笑道:“可怜都虞候投军报国,大大小小的风浪都经历过了,最后竟然饮下蒙汗药,击溃了胡匪,却倒在自己人手中。”
说完,却发现没有应答的声音。
崔直方抬头看去,道长正紧缩着眉头。
“三郎,你年龄小,不知道。”他一字一句地说,“何任玄的死,与你伯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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