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水的铜盆、几根竹签、一根光滑的短木棍,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湿纸一层层覆面,直至窒息;光滑的木棍,可以敲击关节,令骨髓尽断。
一直确定他办法反抗,陈白才被放开。
“陈相。”李浑渊似笑非笑地说,“哦,瞧本官这记性,如今该称你为陈犯了。”
【宿主,】到了这种环境,系统反倒不紧张了,甚至还开了个玩笑,【你叫陈焉识。】
门被一名小吏关紧,旋即悄悄退下。
陈白面色苍白,倚在墙壁上,嘴唇干涩,轻轻叹了口气。
他问:“你想问什么?”
李浑渊的目光落在陈白身上,许久许久,才垂落厚重的眼皮,骤然跪倒在地,几乎哽咽般地说:“相爷,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这里安全,您先坐。”
眼前这个人——
与一月前相比,堪称形销骨立。
陈白微微俯下脸,静静地端详着他。
“抱歉,按理说,我不该来找你的。”他揉了揉太阳穴,“长话短说,崔家找过你?”
“是。”
“找你的是谁?一个老道,还是杜致谨?”
“那个老道。”李浑渊起身,“我给您处理伤口。”
他备有清水。
陈白走到正中央的位置,拿过竹签,在手中把玩,旋即慢慢刺进自己的指缝:“已经处理过了。”
李浑渊说:“您莫诳我。”
“真的,昨日刚处理完,碰不得水。”陈白坦然地撩起囚服的下摆,稍稍笑了笑,然而那笑里却是没什么感情的,“裴盈升这个人……”
节外生枝。
他如今泥菩萨过河,自顾不暇,为他省下的那些时间,不够他捞裴府上下的成本。
李浑渊歉疚地说:“当初少将军擅闯宫门,我便没拦住他。”
陈白笑了一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能拦得住他才是咄咄怪事。”
“……”李浑渊递来一个做工极为精细的盒子,哑声道,“这是金疮药,治腿疾有奇效。”
“你替我拿着。”
“您如今作何打算?”
“李浑渊。”竹签直来直去,指尖鲜血迸出,在这里面算是最小儿科的刑罚,陈白痛得皱了皱眉,旋即,平稳地问,“这回我再问你一次,能否将你的全家老小,交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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