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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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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舷说好。

陈桑嘉想了想,又不太放心:“我叫个护士来盯着你吧。”

“……为什么?”

“你又跑了的话,怎么办呢。”陈桑嘉喃喃,“为什么从医院跑了,粥粥?”

陈舷没吭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小叔叔说,老陈死了,方真圆给你打的电话,你才过去的。你怎么不跟妈妈说,干嘛自己一个人跑过去?”

陈舷还是没说话。陈桑嘉心疼不解地望着他,陈舷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他低下头,半坐在病床上,抠起两手的指甲来。

“她那么说,叫你过去,就是要欺负你呀。”陈桑嘉痛心至极,“你傻呀,粥粥,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去,不就是送上门给人家欺负吗。你看看你……才几天,就被折腾成那样?”

她说着说着,又抹起眼泪来,声音哽咽。

她一哭出声,陈舷心脏一揪。他还是最受不了陈桑嘉哭,就是想让她过得好一点,陈舷才会一直想死。

“我不会跑了。”他只能说,“别哭了,妈,我不会跑了。”

陈桑嘉低头抹了两下眼泪:“那为什么要跑?”

“我就是……”陈舷磕巴了下,“没什么,就是,想去最后看一眼。”

看一眼方谕。

再看一眼方谕就死,他本是这么打算的。

“有什么好看的,就不该给他送终。”陈桑嘉低低地骂,“丢路边喂狗得了。”

陈舷苦笑:“是没什么好看的。”

房门被敲响,陈白元走了进来。他关上门,脸色晦暗不明又欲言又止地盯着陈舷。像是对他毫无办法,又颇不甘心。

陈桑嘉见他脸色不对,疑惑道:“小白,怎么了?”

“没什么,”陈白元拿出个单子来,递给陈桑嘉,“加点新药,姨,你去药房开了吧。”

“好好。”

陈桑嘉连声应着。开药的事她不敢怠慢,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跟钱包就去。

可在拿出钱包的时候,她犹豫了。

陈舷朝她望了一眼,就见她拿着钱包不知所措。

“拿着去吧。”

陈白元打破沉默,“方谕不会马上要我们还钱的,先让表哥扛过这段再说。之后要是过意不去,再慢慢还他。”

陈桑嘉干涩地笑笑:“说的也是。那,那我先花他的。”

她将钱包拿好,离开了病房。

门吱呀关上,陈桑嘉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了。

等她的脚步消失在耳畔,陈白元脸一拉,本就不好看的脸色这回黑得乌云密布。他回头,给了陈舷一眼刀,腾腾朝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我本来都不想说你,”陈白元说,“我给你做完手术当晚,陈建衡就来问我,为什么陈舷给我定了墓地。”

“……咳。”

“哥,你真是我好表哥,”陈白元让他气笑了,“你打算去死,给自己定了墓地,又怕殡仪馆看见你是往死者那边填了自己的信息,怕他们报警求助,会坏你的事,就把我写成死者,是不是?”

陈舷声音弱弱:“那不是确实……怕节外生枝。再说了,你这在医院工作的,也不会怕这种晦气事。我就是想着,等我死了,他们给我收尸,发现人不对,到时候改个死者信息就行了,也不会有多少麻烦……”

他是真的想死。

陈白元喉头一哽,没脾气了:“算了,好歹把你救回来了,这点儿求死没成的事儿,我就不怪你了。”

陈舷松了口气。

“方谕昨天找过我了。”

“……”

草。

他打小报告。

这人怎么这样。

“你还想死吗?”陈白元说,“表哥,为什么要死?”

陈白元语气里没有责问,只是对他不解又难过。

“我想解脱。”陈舷不知是第几次这样说,“我都十几年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别救我了,你给我留个窗户吧。”

他知道会封窗,十几年前他住院的时候就是这样,出院后回家里也是这样。所有人都怕他寻死,连桌角都磨平了,套上了拆不下来的软绵绵的保护套,连笔都没给他留一根,窗户外更是封的死死的。

“你死了的话,三姨怎么办?表哥,她最放不下你。你要是死了,她或许就跟着自.杀了。”

陈舷沉默半晌。

陈舷说:“她现在天天哭。我不想再听她一直哭了,也不想再看她伤心了。”

“所以你就要让她像你一样天天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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