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你哥快死了

关灯
护眼
40-50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他捂了捂心口,心上已经平静,恐惧也消失不见。他怔怔望着天花板,望见头上的仪器平稳地跳着数字。他的心率很平稳,数字很正常。

好像昨晚那激烈的醒来,只是他的梦中梦。

耳边传来沉重的吸气声,陈舷歪歪脑袋。方谕靠在旁边生硬的椅子背上,缩着身子,低着脑袋,闭着双眼,好像在睡觉。

但他眼底一片厚重的青黑,脸上憔悴,眉头紧皱,看得出来,睡得不怎么样。

陈舷只在枕头上转了半个脑袋,这点儿窸窸窣窣的动静,方谕就在椅子上一抖,睁开了眼。

他眼睛疲惫发红,但没有醒来时该有的迷茫。

看来,刚刚只是在闭眼发呆。

方谕没睡。

“哥,”他起身,趴了过来,模样虽疲惫,但也担心,“听得见我吗?”

陈舷木讷地点点头。

方谕松了口气,又吸吸鼻子。他抬手抹抹眼睛,陈舷看见他从眼眶里抹掉一些水,他居然哭了。

“几点了?”陈舷哑声问他。

“六点半。”方谕抬手看了看表,“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要做检查,也得八九点以后。”

陈舷已经没什么睡意。

“不困,”他说,然后清了清嗓子,“可以倒杯水给我吗。”

“你要做核磁共振,哥。”方谕小声说,“不能喝水的。”

陈舷慢半拍地想起来,的确是这样。

“我手凉。”陈舷抬抬手,“那我不喝,你给我倒一杯来暖手吧。”

方谕看了眼他惨白得毫无血色的手,面色复杂地抿抿嘴,说好,然后站起身。

方谕这两天穿的是白衬衫。他一站起来,后背上就有两三道十分显眼的血痕。

陈舷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干出来的。

方谕下地,刚走一步,就猛地一踉跄,狠狠脸朝着地摔了下去,摔得一声巨响。

陈舷吓得一激灵。

方谕爬了起来。

他拍拍身上,站起来就往外一瘸一拐地走,一声都没吭。方谕走到另一边去,拿起热水壶,拧开盖子,往里看了看。

“没水了,哥,我去接热水。”

陈舷点点头。

方谕走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他顺便还去洗了把脸,回来时一脸的水痕,刘海也湿了。

他往壶里倒了些凉的矿泉水,才拿来杯子,给陈舷倒了温水。

他把杯子递到陈舷手上。

水温度正好,不冷不热。陈舷把水攥在手心里,暖了会儿冰凉的双手。

方谕放好水壶,坐了回来。

“今天要做核磁共振,早上也不能吃东西。”方谕说,“等检查完了,我去给你买吃的。想吃什么?还吃粥吗?”

方谕声音也很哑。陈舷没回答,他望着他的眼睛,望见方谕疲倦眼睛里绞杂的痛苦和心疼,还有一些痛心疾首的悔不当初。

“你后悔什么?”陈舷问他。

“……什么?”

“你在后悔。”陈舷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后悔什么?”

“……”

方谕眼睛里的疑惑消散。他紧抿了抿嘴,细长的手指握紧起来。

“什么都后悔。”他说,“全都后悔,我太对不起你了……你说得对,怎么我就没有早点来。”

方谕慢吞吞地侧身,往他床前倾身过来,靠在他床边栏杆上,望着他瘦得病态的手指。

“我怎么就没早点来呢,”他自言自语似的喃喃,“我早知道不对劲了,那时候气头过去,上了飞机,我就感觉出不对劲了……怎么就没有回来呢。对不起,哥,真的。”

方谕落下眼泪来,他又哭了。

陈舷握着水杯,看着他滑落的眼泪,看着他抬起袖子抹眼泪,看着他红了的眼睛。

陈舷心里翻涌起一些情绪,十分不是滋味儿。方谕在后悔,他本该觉得痛快,可他此时此刻居然一点儿都不痛快,只觉得沉闷。他低眸看看水杯,转头又看向外面,陈舷心上情绪有些复杂,可又病态地没太多波澜。

陈舷慢吞吞地摩挲几下杯子光滑的表壁。

“你运气不太好,”陈舷说,“我好久没做过昨晚那段梦了。这么多年了,最害怕的就是那一段。好久没梦到了,你真是运气不太好,一来就碰上了。”

“没有,哥,没有什么运气好不好……”

陈舷打断他:“你知道,他们怎么让我变‘正常’吗。”

方谕哽了下:“怎么做?”

“不知道是谁,把我摆在桌上那张照片,给了他们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