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你哥快死了

关灯
护眼
80-90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索。

前些日子的化疗好像把他身上的血肉都榨干了,陈舷浑身骨头凸出,锁骨里都深深凹陷进去,瘦得吓人。

方谕也蹙眉,忽然又想抱抱他。

陈舷脑袋上还挂着条毛巾——没头发以后他一直这样,在家里头挂毛巾地晃来晃去。

方谕把手里的纸巾折了几下,想起陈舷以前特爱照镜子。上学的时候,三中教学楼门口有一大面贴墙的镜子。陈舷每每路过,都必得停下,总对着镜子抓抓头发抹抹脸。

陈舷其实挺在意自己形象的。

方谕拿着放温了的热茶喝了一口,忽然意识到不对——好像跟他确认关系以后,陈舷对着镜子的次数更多了。

以前只是路过的时候对着镜子抓两下,后来居然自己买了个小镜子放包里,时不时地就拿出来看看。

“你在意大利都吃什么?”

陈舷忽然又问他话,方谕回过神来。他看见那双萧索的狐狸眼又半病半亮的,有点呆呆地看着他。

“意大利面,中餐,都有,”方谕说,“偶尔在家自己做。”

“喔。”

陈舷点点头,不吭声了。

方谕轻笑,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拍两下,然后揉了揉。

他把陈舷头上的毛巾揉乱了点。陈舷慌忙捂住,急匆匆地把它弄好,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方谕被瞪得一哆嗦。

他意识到不对,赶紧放下茶。

茶杯差点倒在桌上,方谕手忙脚乱地又伸手扶了一把。他赶紧伸手帮陈舷理好毛巾,慌里慌张地像个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的小孩。

毛巾弄好了,陈舷还是瞪着他:“你刚刚是干什么?”

“没有,”方谕讪讪地缩手,挠了挠后脖颈,“就是想摸摸你……”

方谕讪笑。

陈舷气哄哄地瞪了他一会儿,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抬腿,狠狠给了方谕膝盖一脚。

方谕痛得我靠一声,浑身一抖,捂住膝盖,低下头,倒吸好几口凉气。

陈舷站起身来,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哥!”

顾不上疼,方谕放下腿,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哥,你别生气!哥!”

陈桑嘉叼着一口面条,目送着一个瘸子去追一个病人。

病人走路慢吞吞的,瘸子很快追上了,抓住了病人的胳膊。

但病人头也不回地给了瘸子一肘击,正正好好怼到了瘸子肋骨上。

瘸子疼得后退两步,像中了一枪,差点喷血。

看得出来,就算是个刚好不久的癌症病人,手肘骨的力量也是惊人的。

病人抓着脑袋上的毛巾,闷头走进卧室里。

瘸子捂着肋骨追了进去,可怜巴巴地喊了好几声“哥”。

“哥,”他听起来要哭了,“哥,你别生气了,你抽我行不行?生气肯定对恢复不好的!”

陈桑嘉笑了声,把叼着的面条吸溜进了嘴里。

她看向窗外。

天气不错,阳光晴朗。

*

“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陈舷一声不吭。

他背对着方谕,头盖着毛巾,盘着腿坐着,缩在床的角落里。陈舷吸了几口气,眼泪不争气地往下啪嗒嗒掉。

“你是不是想看我秃头?”陈舷愤愤地低声嘟囔,“你就看不出来,我不想给你看吗?”

“我看出来了,”方谕忙说,“我就是想摸摸你,我没想弄掉你的毛巾。”

“滚。”

“……”

身后没声音,方谕没走。陈舷吸了两口气,回头一看,就看见他还站在床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两手绞着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陈舷没好气,声音也发抖:“还站着干嘛?叫你走啊!”

“不能走,”方谕低声,“你赶我走,我也不能走的。”

陈舷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他顿在那儿,沉默地望着方谕。

方谕无措地站在那儿,手里一直捏着衣角。

陈舷忽然生不起气来了。

他紧抿着嘴,又放不下脸。又瞪了方谕一会儿,陈舷嘟囔了句:“抱我。”

“啊?”

“过来抱我!”陈舷没好气地嚷嚷。

方谕这回听清了,他忙应了两声,爬上床来,从背后搂住他。

陈舷又把自己头上的毛巾往下拉了拉。他咬咬唇,眼角边还有泪珠欲掉不掉的。

“对不起,哥,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