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谕又嚼了两下嘴里的虾,咽了下去,问他,“怎么这么看我?”
“没怎么,”陈舷说,“好久没看你吃饭了,我看一会儿。”
方谕挺无奈:“不是一直坐在一起吃饭吗?”
“才几天,”陈舷说,“我都十几年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一听这话,方谕沉默。他没再吭声,只朝陈舷苦笑了下,然后夹起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他以前吃饭就这么慢,方真圆还骂过他。
陈舷问他:“你就住在都灵吗?”
方谕点了头:“工作室在那儿。”
对哦。
陈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一身家当都在那儿,方谕能不住在那儿吗。
陈舷往后缩了缩身。他把两条瘦腿抬起来,搁到椅子上,继续问:“住得离工作室近吗?”
“不远,一般马西莫会顺路接上我。”方谕说,“房子还挺大的,我要是回国的话,那房子也得转手。你提醒我了,我一会儿给马西莫发消息,让他找中介去。”
听起来还挺麻烦。
陈舷抱着膝盖,把脑袋搁在膝盖上,看着他把盒里的几只虾一口一个地消灭。
他又问方谕:“顺利吗?在意大利。”
方谕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又不动声色地夹起要夹的菜。
“顺利,没遇上什么事。”他说。
陈舷盯着他。
“骗人。”陈舷低声。
“……”
“骗人。”陈舷又说了一遍。
方谕叹了口气:“真没什么。是有点不顺利,刚开始语言不通,还要租房买家具,压力是有点大,也遇上过种族歧视的,但这都正常。”
“跟你比起来,这都是用不着提的小事。”他说,“别心疼我,行不行?”
方谕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脸。
陈舷望着他无奈还乞求似的眼睛,再说不出来什么话,撇了撇嘴。
“我就是,想知道,你在意大利怎么样。”
方谕手一顿,松开来。
他转头,用筷子心不在焉地搅了几下盒子里的几根青菜。
“不怎么样,”他最后说,“挺想你的。”
“意大利不好吗?”
方谕的筷子尖把盒子戳得哒哒响了几声。
“不好,”他说,“你不在,不好。”
“我没赶紧回来救你,我也不好。”
方谕低着眼帘,手里的筷子一下比一下戳得用力,青菜都戳烂了,他也没停,咬着牙像要去把盒子戳破了。
好像是又想到什么了,方谕眼睛里又泪光闪烁。
陈舷俯身过去,抱住了他。
“说好的,不说了,”陈舷靠在他肩上,“别提了,不说伤心事。”
方谕愣了瞬,苦笑一声。
他抬手,揽住陈舷的后腰,在他身上轻轻拍了几下。
吃完饭,方谕就披上衣服,出门去给他买了治口腔溃疡的西瓜霜回来。到家脱下衣服,他就走来陈舷身边,让他躺在躺椅上张开嘴,打开西瓜霜,给他溃疡的地方上好了药。
上完了药,陈舷刚坐起来,方谕说:“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方谕不语,把手放进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斑驳的小狗平安符。
陈舷一愣,从他手里愣愣地把东西接过来。他把这东西打量一会儿,半晌才想起来,是他小时候买的便宜东西。
是给老陈买回来的小狗买的。
小狗在那两年里长成大狗,出事之后就不知道被送到了哪儿去。总之和方谕闹得撕破脸后,陈舷被老陈扔回家,他没见到那只大金毛。
临走前,他问了老陈,老陈只没好气地说送人了。
陈舷摩挲了会儿手里的小狗平安符,一时心头泛起无数往事,五味杂陈。
方谕忽然伸手过来,把他的手覆住,跟他手握着手。
“你的东西,”他说,“这是你买来的东西,还放在那个房子里,我总觉得是把你留在那儿。太脏了,不想让你待在那儿。”
陈舷苦笑:“什么跟什么呀。”
“可以再养一只狗,”方谕说,“我给你买。”
“一起养吗?”
“当然了。”方谕说,“给你买个房子,到时候狗就养在里面。你要是想,我给你买个带院子的,你让它在里面跑一千米都行。”
方谕又多了一件要买给他的东西,也又跟他承诺了件事。陈舷忽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