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林吓得一哆嗦:“这样能行吗?”
陌山道:“有甚不行的?”
他自然不会说,正月里,他从樱桃那里抢了一盒桔红糕,半真半假地诓骗了谢临川。
只拍了拍他这傻哥哥的肩膀。“多学着点儿吧。”
下午,谢临川回来后,果然问起江家旧宅的事。听平林说她收了房地契和钥匙,有些吃惊。
平林就按照陌山说的,把自己与江清澜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只略去了银票的事。
但那银票他也没有贪污,而是做进了谢临川的私账里。
谢临川听到她问“钥匙有没有副本”的时候,嗤笑了一声。
在她心里,他总是那般不堪。但平林使苦肉计,她好歹把东西收下了。
昨日,是他昏了头,口不择言。
她与陆斐本来就是青梅竹马,自己才是后来的人,不是吗?那宅子,就当是他的赔礼吧,也许,还不够……
又想起在西山古战场,刘长风对他的忠告,他一时陷入了沉思。
……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转眼到了端午。
去岁五月,干旱少雨,钱塘江潮水不丰,是以临安府署取消了一切水上活动,百姓们直呼可惜。
今年一入夏,连下了几日的暴雨,刚进五月,府署就筹备起了竞渡、争标的活动。
到了初五这日,一向懒散的团团早早地爬起床,吃了一个硕大的猪肉糯米粽,风风火火地拽着江清澜出门。
待到杏花饭馆一行人出侯潮门时,火红的日头才斜过吴山。钱塘江岸,已挤得水泄不通。
摆小摊儿的最不怕辛苦,一早就来占了位置,扯着嗓子喊:
“玲珑双条——七色烧饼——宽焦薄脆——香香脆脆,好吃不贵!”
“走一走,看一看,姜蜜水、木瓜饮、五苓大顺散——”
没租到摊位的粽子小贩,就以扁担挑着两个竹筐。
里面放满五色彩绳扎就的百索粽子,在人群中穿梭叫卖。
粽叶清香混着雄黄酒气,被江风一吹,变作一股热烘烘的浊浪。
游客与小商贩之外,最多的就是各大行的关朴摊,到处都在吆喝:“关朴关朴,压中冠军者,得赔购入金百倍!”
每个摊子都围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个个怀着一朝暴富的美梦。
虽则岸上热闹,更令人们激动的,还在江面上。
待到比赛开始的鼓声一起,十数艘龙舟昂首破浪,金漆龙头映着日光,闪闪发亮。
桡手们仅着素色单衣,额缠红巾,伴着如雷的鼓点,齐声吼着调子,抡动的双桨激起泼天白浪。
杏花饭馆一群人费力拥到岸边,见此情景,俱是心潮澎湃。
团团、虎子两个激动得双双大叫。郑旺趁机碰了一下王蕙娘的手,见她没有挣脱,就紧紧握着,欣喜得无暇顾及赛事。
江清澜全神贯注着江上,心道:
张择端有《金明池争标图》,极尽北宋端午之热闹,原来亲自来看,才知如何盛况空前!
再说江面上。
竞渡终点立着一高杆,上挂一面金灿灿的锦标。
原本领先的龙舟已逼近目标,一名水手要起立攀援。
岂知,排第二的龙舟上,一名素衣青年斜斜蹿出,猿臂轻舒,竟在舟行未稳之际纵身一跃,三两下攀上高杆。
一时间,江上、岸边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人如灵猫般蹿至杆顶,一把扯下金标,凌空挥舞。
刹那间,鼓乐大作,欢呼如潮。
原来,这正是临安府署今年的别出心裁——
将竞渡、争标两种赛事结合在一起,场面更精彩,观众看得更过瘾。
但对参赛者们来说,难度也更大。
江畔的熙春楼上,承平帝与一众后妃、皇子、公主伫立在窗前,关注着赛事。
承平帝见得方才场面,大喜:“今年这个赛事办得好,临安府尹在哪儿,有赏!”
府尹出列,跪谢一番,承平帝正要问将竞渡、争标合一是谁的主意,却听下方又响起排山倒海的欢呼。
他一看,原是一艘龙舟调转方向,破开白浪,疾速向岸边驶去。
待到了岸边,那名手持锦标的青年,雷奔云谲,一跃而下。人群如被雪亮刀锋劈开,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远远的,只见一条鲜红的额巾宛如猎豹般疾速移动。
承平帝心道:这人是……
底下的人离得近,看得更清楚。
那青年着肩宽背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