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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她原也不想出门,是王蕙娘见她闷在屋里,就说如今春光正好,硬要拉她出门去看菜地。
现下,江清澜去郊外转悠了几圈,见春光明媚、金阳灿烂,心情是开阔不少。
行到临安城内时,二人正在车上说笑,只听外边各色吵嚷声中,一道娇喝分外刺耳:
“贱.人,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把你千刀万剐了,也赔不上我这条裙子!”
江清澜掀开侧面帘子一看,一个着紫色雁衔芦花窄袖对襟袄儿、穿花凤缕金拖泥百迭裙的年轻女娘,正挥鞭子,朝着街边的油饼摊子乱舞。
那炸油饼的妇人,搂着两个七八岁的小闺女,缩在一角,瑟瑟着发抖。
江清澜一看,就皱起了眉,便要下车。
王蕙娘见那女子衣着奢华,身后仆从一堆,有些谨慎,道:
“这女娘看着颇有权势,咱们还是别出头了。等她撒够了气走了,咱们为那妇人请个大夫,再留些银子便是。”
江清澜道:“你有所不知,这位便是当日在梁府为难我那一位,姓梁名婵。她挨了谢老夫人的警告,必要看我几分面子。”
说罢,就振衣敛裙,要下车去。
方才起身,又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道:“这位贵人,你这裙子值几多钱,我替他们赔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们吧。”
这汉话说得有些生硬,似是异邦人。
江清澜一看,说话人着金枝线叶沙绿百花裙,身形颇为高挑,便是薛齐夫人萧雅里。
她脸上挂着笑,手上紧紧拽着鞭子,竟令梁婵半分动弹不得。
梁婵大怒,骂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蛮夷之人,也来管我的事!”
嘴上说得厉害,手上却是半分也拉不动。
她柳眉倒竖,一瞪身后的丫鬟仆从,“你们都是死人不是?!”
仆从们为难得很,他们受了梁家老爷的令,就是来看管梁婵的。
方才,那卖油饼妇人的小闺女想要来兜售,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在她裙子上按了个油乎乎的手印儿。
他们百般劝慰,偏小姐一定要打人撒气,他们劝不住,一些人只好看着,另派人回去飞报老爷。
这下小姐发了话,他们只好假模假样地上前,要给自家小姐壮威风。
只听有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梁小姐,别来无恙。”
众人一回头,见是一个着月白熟绢裙子的窈窕女娘,明眸善睐、文采精华,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
梁婵一看是她,气得头顶生烟。欲要发作,忽而想起谢老夫人的话,又缩了缩脖子,露出几分惊惧。
恰此时,萧雅里手上一松。梁婵泄了劲儿,登登倒退两步,差点儿与那卖油饼的妇人一般,跌坐在地。
幸好为身后的丫鬟搂住了,但她免不得大怒,脸上愤恨之色难消。
江清澜道:“这位夫人说得有理,梁小姐就饶了她们吧。”
她害怕梁婵日后挟私报复,有意隐去萧雅里的名字。
见梁婵还是一副怨毒表情,她又道:“梁小姐可听过真定谭将军女儿的故事?俗话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真定守将谭青之女谭瑶宽和仁厚、素有贤明。
去岁真定陷落,谭青战死,家眷险些落入敌军之手。
幸而谭瑶遇到一个村妇,先前受过她的恩,便把她藏在家里。后又与其丈夫千里迢迢,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把人送到了应天府。
说书人便把这一段故事变成了话本,唤作《涌泉报》,如今在临安城里正是流行。
梁婵自来骄纵恣睢,哪里听得进去,讥讽道:“我身在临安,大宋的京师,岂会有那一日?”
片刻,她又一愣,反应过来,“大胆!你竟敢诅咒国祚崩断!”
江清澜摇头,心道:靖康之耻前,宋徽宗的三十多个女儿都是金枝玉叶,何曾想过有沦落受辱的一天?
见梁婵还是一副目无下尘的模样,便知是对牛弹琴了,打定主意不再理她。
梁婵却起了些歪心思,看看江清澜,又看看萧雅里,眼睛一转,冷笑道:
“好哇,谢老夫人说江大人精忠报国,那她可知道,你跟这辽国奸细勾搭得火热?!”
她本来是瞎编乱造,胡乱攀扯,岂知竟歪打正着。
萧雅里登时一怔,辽宋开战,她这身份尴尬,历来深居简出。低调行事。
方才,她是着实看不过去了,才出言阻止。
这下让梁婵无端扣上一顶奸细的帽子,还攀扯上江清澜,她心里就焦急起来。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