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间，他突然感觉身上的剧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掉进了温暖的温泉里，身上涌动着一股暖流。
暖暖的，痒痒的。
他想，可能他真的快死了吧。
程吴错忽然想起了山上的师父。
不知道师父知道他就这么死了，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责怪他这么轻易就一走了之。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了祁夏的脸。
她的脸总是冷峻的，但眼神却善良坚毅。
祁夏让他保护好谢之栩，那他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他多希望死之前能再看一眼祁夏，想对她说出那句一直藏在心底的话。
可现在，应该没有机会了吧。
……
“程吴错！”
迷糊间，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着。
“程吴错！程吴错！”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黑暗，直直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身上的重量突然好像减轻了几分。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只见月光下，祁夏提着长刀，双手沾满了鲜血，身姿挺拔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的眼神中满是焦急，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与手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程吴错看到祁夏的那一刻，心中涌起一丝开心，想要说点什么。
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张不开嘴，只能发出微弱的的声音：
“祁夏，我就知道你会救我……”
三分钟前。
祁夏心急如焚，一路狂奔。
她飞快地冲进了房间，手中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一进房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黑僵高大狰狞的身影映入眼帘，而程吴错正躺在它的脚下，生死不明。
祁夏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她高高跃起。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砍向黑僵的脑袋。
“噗”的一声，刀刃入肉。
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汹涌而出，溅得祁夏满脸满身都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黑僵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夏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污血，几步冲到程吴错身边。
只见他浑身是血，衣服被撕咬得破破烂烂。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布满全身，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将身下的土地染得通红。
程吴错对着祁夏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动，只能发出一连串微弱的气声。
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啊！”
祁夏的瞳孔剧烈震动，眼眶瞬间被泪水充盈。
悲恸的情绪汹涌而出，她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痛苦。
她双膝一软，跪在程吴错身旁，双手颤抖着捧起他的脸。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程吴错的脸上。
与他的鲜血混在一起。
这时，谢之栩、子恒和慕凡从圆圈里跑了出来。
他们神色凝重地聚在程吴错身旁。
“程吴错，你醒醒！不要吓我！”
祁夏紧紧抱住程吴错，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子恒站在程吴错身旁，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住程吴错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