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推车、连着炭炉的饼铛,旁边放着几个陶罐,一罐红油,一罐赤酱,还有切碎的鲜灵葱花、腌菜——是萝卜丁,切得大小正好,亮汪汪地泛着勾人食欲的橙红油光,直甩出他们公厨好几条街;食盒里装着新鲜白苣和煎好的荷包蛋。
摊位上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崔记酱香饼”几个大字,字迹飘逸,引人注目。
崔记?
武长青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摊位后的女郎身上。
对方青布束发,素色襦裙外罩着麻布围裳,袖口挽至肘间,露出一截莹白有力的小臂。
她垂眸不语,手上动作忙个不停。
面饼在饼铛上摊开,遇热渐成金黄;小竹刷蘸上红亮酱料,在饼皮上均匀刷开,每一寸面褶都渗进浓香;筷子夹起食盒里的荷包蛋,略煎复温,往酱饼正中一扣,撒上腌萝卜丁和翠绿葱花,再挟起一片翠绿白苣对折一夹——
一块菜蛋都加的“金玉满堂”酱香煎饼便做得了。
崔时钰动作利落地将做好的酱香饼用干荷叶包好,递给对面,“客官拿好,小心烫口。”
“多谢小娘子!”那人喜滋滋接过,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
面饼煎得外酥里软,面香十足,裹挟着葱花与胡麻,还有脆爽的萝卜丁和白苣叶子,并着煎得外焦里软的荷包蛋……最绝的要属那酱,不知是怎么熬出来的,又浓又香,他在别的地方都没吃过,别提有多好吃了!
这可比其他小食摊上卖的那些饼子好吃多了!
这美妙的滋味自然也钻入了其他人的鼻腔,后头排队的人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一个老汉咽着口水:“小娘子,我要那个‘金乌抱月’!”
孩童扯着母亲衣袖哭闹:“阿娘,我要吃那个饼!”
有个胡人也来凑热闹,操着生硬的唐话道:“翠、翠玉生香!多酱!”
“……”
武侯铺三人又对视一眼,钱四觑着武长青的目光率先开口:“那个,铺正,我瞧着最近这些天坊里都挺太平的,咱们先别着急巡逻了,先尝尝这饼——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朝食吃的那些不禁饱,我都消化完了。”
钱四说完心里头也有些没底:他们这位武铺正最是刚正不阿,断不会因为区区一块饼子让步,今日吃到这酱香煎饼怕是没戏了……
他正惋惜着,便听武长青启唇道:“行,那咱们便等上一会儿。”
“……”钱四不可置信地和李二对视一眼,对方也是同样的瞠目结舌。
两个人想: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又想:能不能天天都从西边出来?
三人开始排队。武长青排在最前面。
因三人常年在东西二市巡逻,又身着武服,有眼尖的人认出他们身份,为了讨个好儿,主动让出自己排了许久的位置。
钱四听了这话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应下,便听他们刚正不阿的铺正大人拒绝道:“多谢,但不必了。”
……太阳从西边落下去了。
钱四叹了口气,继续和李二老实排队。
好在许是摊主女郎动作麻利,等待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更快,武长青看见排在前面的人一个个美滋滋地拿饼离开,很快就排到了他自己。
卖饼女郎抬头,额角沁着细汗,颊边沾了半点面粉,笑问:“这位郎君,酱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她声音比妹妹们都要低些,却像刚出锅的饼,暖烘烘地熨进耳中。
武长青望着她怔愣几秒,而后才回过神来,回答:“不辣的吧,要‘金玉满堂’。”方才他特意听了几耳朵,这“金玉满堂”是菜蛋都加的。
那女郎应声答道:“好嘞。”
她动作麻利地又做了张饼,刷酱、裹料,面饼对折时透出里头蛋菜层叠的诱人剖面。
接着又扯过一张还带着湖泽清气的青褐荷叶,将饼一裹一缠卷好。
崔时钰将包好的酱香饼递给武长青,微笑说道:“郎君拿好,小心烫——吃了这饼,金玉满堂,福运满门。”
这句吉祥话让武长青感到格外心暖,不禁感叹这女郎真会做生意,接过饼子道:“多谢,小娘子也是。”
正要将七文钱递给对方,却有另一双小手伸了过来。武长青侧头一看,原来是那位卖饼女郎的二妹。
那小娘子客气说道:“客官将钱给我便是,阿姊说自己做饼,沾了银钱恐会脏了饼子。”
武长青点头说好,付钱的时候侧头一看,那卖饼娘子的小妹还在卖力吆喝着呢。
他懂了,原来姊妹三人各有分工啊。
武长青微微一笑,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