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楚表情。
他斜倚在墙边的位置,脚边是蜷缩成一团而不停呻吟的身影。旁边站着几位N中的男生,其中一个用力向着地上那团身影的尾椎骨踹去。
蜷缩在地上的男生,终于还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而自始至终,祁羡渊都像是置身事外一般,面前的任何事物都没让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在片刻后,他走向前半步,而躲在不远处的景妍终于看清了他的神情。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眼尾是微微向下撇的,目光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漠然如冰。
他略过在一边吐血,却连求救声都不敢发出的男生,视线下移,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
走过他的时候,祁羡渊的校服裤脚被他拽住,一道十分哀求的声音。
“对不起,祁少。”男生说的很费劲,语调里全是不安与恐惧。“我怎么样都行,别对我家人”
祁羡渊盯了他片刻,轻笑一声。“让你闭嘴的方法有很多,但是我今天心情不好,只能让你选最差的那一种了。”
男生的眼神中最后一点希望也黯淡下来。他突然嗤嗤低笑,带着些鱼死网破的破败。“在闭嘴之前,我能再最后问上一句:和景妍上chuang爽吗?”
他这句话一出,就连刚才殴打过他的其他男孩脸色都是一变,战战兢兢地看向最中心位置的祁羡渊。
和祁羡渊玩得好的,哪个不知道祁羡渊最近把景妍宠得像是眼珠子。只是因为这人在学校里说了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就把人拖来打成这样,现在他竟敢还破罐破摔地说出这种话。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滞,只听祁羡渊的声音幽冷,像是来自地狱深层。
“你是真不怕死啊。”
在下一秒,他的脚即将踩向那男生的头颅时,被一道女声制止了。
景妍的身影在小巷中看着很是单薄,她只撂下一句“祁羡渊,你过来”,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她双手握拳,竭力控制着在浑身颤抖的身体,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连双腿都是机械性地向前走着。
直到一声尖锐的刹车鸣笛声和胳膊被用力拖拽到一个温暖的怀里,她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
“小心一点呀,姐姐。”祁羡渊的声音很温柔,又带着些像是娇嗔的埋怨:“差点就出意外了。”
他的目光又恢复到每一次她和他对视时的样子,就好像她刚刚在小巷内看到的,全部都是一片虚无的假象。
“你刚才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很沉静,只在尾调出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祁羡渊抬起手腕,将她细碎的头发别在耳后,“那个人啊,在学校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从男生刚才粗俗的一句话中,景妍就已经猜出了大半,而他这么说,此刻也正好印证了她的揣测。
她冷静下来,“就算是这样,可以选择报告给老师或是其他的解决方法,怎么能”
祁羡渊的动作顿住,过了几秒以后他很执拗地问道:“姐姐是在替他说话吗?”
“当然不是。”景妍盯着他的眼眸看,想从中找出他刚才判若两人的蛛丝马迹,但却一无所获。
“那为什么要因为他来指责我呢?”
“他都快被打死了啊!”景妍拔高了声调,“我不是什么圣母,但这种处理方式也有点太过分了吧?”
祁羡渊抿了抿唇,但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等了一会儿,景妍才意识到他还在抱着自己,便脱身出来,道:“去你家补课这件事情是我欠考虑,明天我就不去了,这些天的补课费你给我一个金额总数,我转给你。”
她只想在最后冲刺的阶段将精力全部用在学习上,而不是浪费在会扰乱她心神的人和物上。
祁羡渊的头低垂,长而卷翘的睫毛遮掩住他的眼睛。“你不要我了吗?”
他这副样子,很像是路边被人丢弃的流浪狗。
如果是往常,景妍肯定会被他这副模样所欺骗。可他刚才的样子实在让她无法将两个形象重合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说:“请你不要这么说,我们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
即使知道还没有告白,即使知道两个人现在的确还不是情侣关系。
但她说的每个字,就仿佛一盆又一盆的冰水,从头到脚地浇到他的身上。
透彻心凉。
他这副模样,让景妍看着还是不觉心生怜惜。她放柔了一些声调,对他说:“晚上冷,你还是把外套穿上吧。”
祁羡渊很轻声地“嗯”了一下,依旧是垂着头,手上却没什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