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之力撑起整个权家,说是哥哥,其实对于权珍珍而言,更像是父亲的角色。
可就是这样的权律深,竟然会对一个女人露出那样的神色,虽然转瞬即逝,仍让权珍珍心情震动,一颗心如坠冰窟,对温念的警惕更是瞬间提至最高。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凭什么住进权家?凭什么被母亲和哥哥放在眼里?
权珍珍咬唇,眼中不可抑制的浮现起一丝愤懑。
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女孩其实并不擅长隐藏情绪,她的敌视与不满,温念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愈发不安,原本便有些颤抖的身子更是抖个不停。
于是,在上菜的时候,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温念俯身将餐盘端到权珍珍面前的时候,对方突然抬手接了一下,温念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人的手臂撞到一起。
下一秒,餐盘掉落,汤汁飞溅。
权律深反应很快,不愧是S级战力的天赋者,挥手之间,掉落的餐盘便被稳稳接住,他镇定自若的将菜肴重新摆放到桌子上。
权珍珍却仿佛吃痛般‘啊’了一声,猛地站起身,皱着眉发出痛楚的呻|吟。
“呀,珍珍!怎么了?怎么那么不小心!”
作为人群的中心,权珍珍的一举一动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如今她受伤,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莫阿姨更是满脸焦急,关切的扯着她的手臂,上下检查不停。
权珍珍死死皱着眉,漂亮的脸上写满骄矜:“妈妈,我的手臂被烫伤了!这里好痛!”
撒娇的语气,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就连骄纵也带着有恃无恐的滋味。
莫阿姨果然心疼得不得了,又是喊人去叫医生,又是叫人准备冰块冷敷。
温念被混乱的人群挤到一边,脸色苍白却根本说不上话,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无措,空落落的,就像是一片摸不着边际的羽毛,在寒风中无助的飘荡。
……其实不是不能理解的。
温念完全可以理解莫阿姨的心情。
毕竟是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现在总算回家了,自然要格外宝贝些。
她很懂事,也不会有丝毫怨愤。
哪怕有一点点委屈,也会被快速压下去,不敢露出半分。
小姑娘单纯懵懂,但并不傻,相反,知识学得好,脑子也聪明。
她看出权珍珍不喜欢她,也意识到她是故意的。
她是个无法使用异能的泥巴种,可权珍珍却是正个八经的天赋者。
方才那一撞,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那些滚烫的汤汁大多淋在她的手背上,让她原本便被烫伤的皮肤伤上加伤,如今更是火辣辣的痛成一片。
但温念不敢叫疼,也没资格叫疼。
她心里清楚,在权珍珍面前,她就是个冒牌货。
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的,不是吗?
所以莫阿姨无视她也是应该的。
是她不乖,是她不够小心谨慎,她本来就该认错的。
只要能不被赶出权家,无论让她做什么,让她承受什么,她都愿意接受。
“对……对不起……”
想到这,温念心中不禁涌现起几丝急切,死死咬着唇,近乎哀求的道歉。
她的声音很小,声如蚊讷,但却饱含真诚。
而她的声音,也终于引起了莫阿姨的注意。莫阿姨像是终于才想起温念般,有些歉意的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念念,不怪你,阿姨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伤到没有?来,这有冰块,你也冷敷一下。”
莫阿姨语气温和,态度也如往常般关切,但温念敏感,还是立刻察觉到那其中的微妙差别。
心中涌现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刺痛。
她双手无意识的背向身后,隐藏住被烫得通红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
当晚,温念在如往常一样,在给温阿姨送茶的时候,偶然听到了权珍珍与她的对话。
长相貌美的女孩神情娇嗔的躺在莫阿姨怀里,撒着娇:“妈妈,我不喜欢那个温念,也不想看到她,你快将她送走!”
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孩子,就连提出要求都不会拐弯抹角,她双手紧紧揽着莫阿姨的脖子,理直气壮的提着要求。
莫阿姨的脸上是明显的纵容与慈爱,与面对温念时完全不同。
那种独属于亲生母女的默契与氛围,是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亲昵,没有客套的疏离,没有故作的温柔,不需要考虑措辞的得当,不需要顾忌心情的起伏,亲密无间,无话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