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道:“我考上了二影院的美工,这次是来参加培训的,”说着,又对面带疑惑的其他人轻声道:“我当美工以前,是美术馆的干事。”
马馆长显然不满意她跳槽,故意不搭理她,但没关系,小刘一向很讨好她。
小刘果然笑道:“哎哟,早知道有你在,馆长还叫我做介绍什么?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于素红微微一笑,“刘同志不要这么说。”
但等走到下一幅画前的时候,于素红就接替了小刘的位置,为大家介绍,她讲话清凌凌的悦耳,说起画的来历头头是道,别说,比背诵似的马馆长好多了。
大家都往前挤,闻慈也不急,等她们说完了,再溜达过去细细端详一番。
成爱红是公社搞宣传的,虽然也会拿颜料往墙上刷点画,但只会照葫芦画瓢,于素红说的什么“技法”啊“比例”的,她听不太懂,索性一直跟着闻慈。
至于白华章,来过美术馆多次,这些画早看过许多遍了,也不想和人挤。
闻慈走马观花般跟着人流走了一个大厅,大多数作品她不太感兴趣,但有几幅,看得出功底深厚、配色优美,她恨不得趴在玻璃上细细观察那些细微的笔触。
白华章注意到那几幅她看的时间格外长的画,面露微讶,却没有出声。
闻慈的确不认得大多数作品的画者,但她有眼睛,有审美,能选出画得好自己还喜欢的那些。
上百幅画,于素红挑出来介绍的不过四分之一。
末了微微一笑,道:“我刚才跟大家介绍的都是美术馆里最经典的画作,知道它们,剩下的就不用再看了——毕竟有了精华,谁还要那些糟粕呢?”
大家纷纷颔首,“说的是说的是!”
于素红又看向火画师,“您觉得哪幅画最喜欢?”
火画师没料到自己会被问,她一愣,大大方方地指了下人群后,“那幅《丰收图》。”
众人齐齐转身,然后一静。
那幅《丰收图》是狭长的横图,挂得有些高,此时有四个年轻同志聚在那块,一个短头发的姑娘背对着大家,扶着墙踮着脚往画上看,右手边两个女同志,左边一个稍有点距离的男同志,他们四个小年轻围着那幅金黄的《丰收图》,正在窃窃私语。
刚才大家讨论,压住了他们声音,这下一安静就听得清楚。
短头发声音活泼,“厚涂诶!刚才那一路上还没有厚涂的!”
白华章轻言细语:“我觉得那幅透明技法的更好看,层次分明,还很通透。”
男同志声音小一些,但很坚定:“水彩的质感更轻盈。”
最后那位皮肤微黑的女同志嘀咕道:“这幅画一看就很废颜料,起码得花好几块钱吧?”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这段对话吸引,他们是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于素红脸色有点难看,但火画师已经走了过去,“你们也喜欢这幅画?”
专心窃窃私语的四人吓了一跳,闻慈踮起来的脚后跟“啪”一下落了地。
她一扭头看到走到近处的火画师,眨了眨眼,大大方方道:“是的,我喜欢厚涂,”厚涂堆叠的油画会格外有立体感,但正如成爱红所说,非常废颜料,有人管它叫“土豪画法”。
白华章含蓄一笑,“我更喜欢那幅《阳光下的水田》,”是透明技法的。
苏林嗫喏了下,紧张道:“我,我还是喜欢水彩。”
成爱红听完几人的回答,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哎呀,我其实都不懂这些,反正颜色鲜艳的我都挺喜欢的。”
四个回答,昭示出四个人各自的喜好。
火画师点点头,“很好,你们都有各自的审美,不是觉得别人说什么好就是好的。”
她又问:“你们三个都是什么单位的?”略过了自己的徒弟。
三个人各自作答,后头的其他同志也走了过来,听到这里,有些羡慕——火画师是他们的两个培训老师之一,她都亲自问了名字,肯定是比较看好这几个人吧?
他们默默记住这几张脸,想到省城学习班的机会,竞争意识立即燃了起来。
于素红抿了抿嘴,她说了一个多小时,火画师也没问她的名字和单位呢。
还好小刘及时插了进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既然说完了,火画师,那我把馆长请下来吧,”他知道这帮人后面还要走流程呢,美术馆参观只是第一环而已。
火画师颔首,小刘急匆匆跑了,没一会儿就跟着马馆长下来。
马馆长笑问:“大家欣赏得怎么样啊?咱们美术馆的画都不错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