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身衣服,海蓝色的长外衣崭新鲜亮,里面配着黑色的衬衣,但和外面西式的衬衣不同,具有相当浓郁的民族特色,每个角落都绣着桃红和金黄色的花纹,非常精致,仔细看看,绣得似乎是抽象的植物和地理沟壑。
连玛依努尔和弟弟阿曼都换了漂亮的袍子,头戴小帽,看起来更可爱了。
闻慈两手送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这还是她特意跟招待所的服务员恶补了一番礼仪。
太复杂的记不清楚,她就记住了上门做客该有的几条,比方送礼物要双手递,还有一些常见的餐桌礼仪,至于更复杂的,服务员说当地人知道他们是外地人,不会太苛求礼仪,很多规矩是不会要求他们也遵循的。
萨仁收到礼物非常高兴,当场就打开了。
看到盒子里青莲色的丝巾时,她惊讶地睁大了眼,“好漂亮的丝巾!”她伸手小心地摸了一下,顿时更惊讶了,“这是丝绸?我好久没有见过丝绸了!”
物资的匮乏是全国性的,但是他们这个民族非常喜欢美丽的绸缎。
闻慈笑着说:“你的头发很漂亮,所以我想把这条绸巾送给你。”
萨仁感动地看着她,“我的朋友,你实在太好了。”
她把盒子连带绸巾仔细地收好,等夏天的时候,可以拿它当头巾带,一定会非常美丽,她热情地请闻慈进屋,“请坐,请坐,等下就可以开饭了。”
闻慈跪坐到炕上,林姐就在她的旁边坐下。
招待同族人的话,通常是男主人招待男客,女主人招待女客的。
但阿不都一家就住在兵团旁边,耳濡目染,生活习惯也改变了一些,对待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阿不都也坐到了两人对面,他热情地问:“萨仁说您们是来自很远的地方,玛依努尔和阿曼说得到了您们的糖果,真是非常感谢。”
闻慈赶紧道:“一点小小的礼物,两个孩子非常可爱。”
她受阿不都影响,也把称呼底下加了个心,十分尊敬,“您白天是放牧了去吗?我刚才来的时候,听到羊叫的声音。”
阿不都答道:“是的,我们家养了两百只羊,还有几头牛和马,它们非常健壮。”
说着,他有点苦恼地皱起了眉,“今年的雪下得有点早,不知道草料囤积得够不够,早知道应该听你们兵团的,他们之前提醒,今年可能会降温的。”
闻慈好奇,“它们冬天就不能出去放牧了吗?”
“当然,”阿不都早习惯了这些内地人的不懂,为她解释道:“冬天的时候草原会被冰雪覆盖,早就没有牧草了,我们只能喂之前囤积下来的干草料,直到明天春天。”
闻慈明白了,她对放牧生活很感兴趣,问了许多问题。
阿不都虽然情况,内地过来的“干部”为什么会在意这些问题,但还是一一地回答了,萨仁端着托盘过来,把一大盘金黄色的食物放到桌上,又去拿其他的。
大盘里是鸡块、土豆,上面还覆盖着白色的宽面条。
闻慈好奇,但没有开口询问。
阿不都却主动解释道:“这是大盘鸡,您们那里应该是没有的,萨仁的厨艺非常好,她能做出各种好吃的食物,”说话间,又几样东西被端上桌子。
一盘香气扑鼻的馕,几碗红彤彤像被辣椒粉裹满的炒米粉,一盘冒着热气的手抓羊肉,还有洁白的羊奶、坚果、羊汤,总之是非常丰盛的一餐。
萨仁最后一次过来时,手里端着陶罐和白巾。
她亲自为闻慈和林姐净手,连续三次倒水,最后用白巾擦干,最后才可以开饭。
大家都在桌边跪坐好了。
萨仁指着桌上的菜为客人们介绍,“这是皮牙子馕,这是大盘鸡,这是炒米粉——它对你们来说似乎是非常辣的,但很多汉族朋友喜欢吃,我为你们做了少放辣的版本,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要是觉得太辣,可以喝羊奶,是我煮沸过的。”
她知道,闻慈他们会喝煮沸的水,羊奶牛奶也要煮沸过的。
“这真的非常丰盛,感谢您们的招待,”闻慈真心地说。
主人们都笑了,大家吃起来。
西北的羊肉没话说,半点没有膻味,鲜嫩可口,有股天然奶香,什么调料都不用加,稍微蘸着点盐就够好吃的了,再喝一口原汁原味的羊汤,鲜得人天灵盖都打开了。
闻慈觉得,自己以后画羊肉,就该拿今天这味道当参照模板了。
她怀疑萨仁做的饭都是改良过口味的,不然她怎么半点没有吃不惯呢?炒米饭里似乎加了酸菜和鸡肉,虽然辣,但过瘾得不得了,又香又滑,还好分量有限,不会太挤占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