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不知道导师喜欢听到什么样的回答,那她就按照自己的心意说了,看她的脸色,似乎并不像是不满意。
钱颂安笑问:“喜欢画人物吗?人物画喜欢哪幅?”
闻慈用力点头,“喜欢!”
这个问题她不用细想就能侃侃而谈,“我最喜欢皮埃尔奥古斯特考特的《暴风雨》,他画得实在太美妙太细腻了,光影的明暗、白纱的褶皱、肌肤的纹理……我认为不论从哪个方面看,它都是皮埃尔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完全是艺术。”
三位面试官的态度都很温和,问的问题也不尖锐。
闻慈轻轻松松回答完,三人脸色都很不错,钱颂安面露可惜,心想怎么没选自己当导师,她看看其他两位教授,都神情满意,显然觉得闻慈是这批报考者里的佼佼者。
陈元年低头在纸上打了分,抬头笑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闻慈心里还算安稳,她答得挺流畅,看几个老师脸色,应该不至于考不上吧。
她站起来恭敬地道了谢,顺手把椅子拎到一边,退出教室,发现乌海青还在门口等她,他半点不担心她考不上,问道:“我打算去食堂吃个饭,你去不去?”
闻慈当然去了,正好看看美院的食堂怎么样。
他们出来时,刚到十二点,许多下课的学生从教学楼出来。
美院不大,招生人数也没那么多,许多人出来时满手灰色的石膏,一看就是雕塑系的,还有人背着方形画袋,一看就是油画系的,比起其他学校,似乎已初步有了艺术院校的风姿。
好些男同学头发都半长不短的。
经过一栋教学楼时,他们俩恰好碰到几个跑出门的学生。
几个男生像是饿坏了,扛着画袋往食堂冲,差点撞到闻慈,跟在最后面的男生无奈地喊着:“你们慢点,慢——闻慈?”
闻慈看过去,笑盈盈挥手,“中午好啊。”
是苏林。
苏林现在也在首都美院读油画系,他知道今天是研究生面试,但因为上午满课,没法去看,他没想到居然能碰到闻慈,红着脸停住脚步,“你中午吃饭了吗?”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勾住苏林肩膀,笑问:“同学,你哪个专业的啊?”
闻慈还没打,苏林惊慌地摆手,“不,她不是……”
“哦哦,”大家误以为懂了,嘿嘿笑道:“你是来找苏林的是吧?”苏林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学生之一,腼腆,面皮薄,也不和女同学主动说话,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来找他?
不过——几人目光落在乌海青身上,颇为疑惑。
怎么还有个人呢?
苏林脸红成熟虾子,“不是,她是来面试研究生的。”
说着,他的目光也不禁看向乌海青,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眼下一看,高大苍白,气质叛逆有个性,像是他们素描课上的石膏人像,但并不是很久前见过的那个男人。
他是谁?
几个男生:“……”
看起来比他们年纪还小,这就要考研究生了?
闻慈看看几人,好奇,“你们都是油画系的吗?”
苏林腼腆,几个男生却一个比一个开朗,嬉皮笑脸地直点头,又问她考的是什么系,知道也是油画系,报的还是他们系主任郑副校长,吃惊地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又看向乌海青,觉得这可能也是个人物,“同志你呢?”
乌海青摸把头,“我也报的油画系。”
几个人索性就一起往食堂走了。
路上,几个男生叽叽喳喳说着话,三月份开的学,他们这批学生已经上了几个月的课了,但也许是前些年缺了太多东西,现在每天看书看画讨论,居然也不觉得腻歪。
他们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今天布置的作业。
一个小平头津津有味地说:“外国的雕塑做得真是好,那个《大卫》,怎么就能做得这么漂亮呢?我今天一看,简直都想转去雕塑系了!诶,你们更喜欢哪个雕塑?”
几个男生有说《大卫》的,有说《哀悼基督》的,也有说《断臂维纳斯》的。
苏林支支吾吾,一直没有开口。
小平头拿胳膊肘捅了捅他,“你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你说,你是不是最喜欢今天课上说的那个《被掳掠的珀耳塞福涅》?我看你盯着课本看了好久。”
苏林的脸更红了,却也说不出否认的话,不敢看闻慈。
这幅画是意国艺术家贝尼尼的作品,他是十七世纪一位伟大且全能的艺术大师,绘画、雕塑、建筑……总之干一行行一行,而这幅《被掳掠的珀耳塞福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