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绒毯滑落他的肩头,露出一抹雪白,丹姝坐起身凑近,将毯子拉起来,把玄霄整个人裹成一只粽子。
“你能感受到冷吗?”不知道神魂是否会受寄居躯壳的限制而共感。
“嗯,所以你过来抱我好不好,好冷啊……”他说话时,面目映在灯烛光晕中,
眸子含着水光。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脸,她却看见了熟悉的眼睛,属于玄霄的眼睛。
丹姝的心蓦地软了,爬过去将他整个人拢在怀里。
玄霄挨近了一些,蝴蝶骨抵着她,脑袋埋在她肩头,潮润乌黑的发丝滑进她衣襟。
“若是他们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死了,会不会将我埋起来?”
丹姝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微微用力摩挲着他冰凉的指腹:“别怕,我会在你身边。”
暗色中传来一声轻笑,一豆烛光映出他眼中的狡黠,像一只小狐狸。
“…在你身边,我从来不害怕。”
丹姝垂眸:“是觉得我永远都会救下你?我在你眼里有那般神通广大?”
“不,和你在一起,即便坠入阿鼻地狱也没关系,所以没什么好害怕的……”
玄霄失去神力后,似乎脱去了某种束缚,无所顾忌的说出一些,他此前从来不会说出口的话。
眉眼间带着难得一见的娇气和狡黠。
丹姝抬起他的脸:“还以为你是要夸我有通天彻底的神力,无时无刻都能救你。”
“你愿意吗,与我同坠阿鼻地狱?”他睁着眼睛,带着死气的眸子好像活了过来。
“我不要与你同坠阿鼻地狱,我要与你在天宫琅苑长长久久。”
玄霄勾住丹姝垂下的发,无声拉近距离:“布星时,北斗沉坠,我想我若因此而陨落,我一定不甘心,然后,你便来了……”
“…你喊了我的名字,还拉住了我的手,然后我们就一同坠入了时空裂缝中,我又没那么不甘心了。”
两根手指忽而掐在他颊侧,丹姝眉间紧蹙:“星辰沉坠是大事,稍有不慎便会引起一场宇宙浩劫,三界众生哪个都逃不掉。”
“你身为星君,以后不准说这些。”
玄霄张了张嘴,口中是呜呜嗯嗯的气音。
她松开手。
“我再也不说了,”玄霄向后仰靠在她怀里:“你心怀众生,那我的心里就怀着你。”
他的心很小,没遇到丹姝前,众生皆如一粟,遇见丹姝后,众生皆是她。
丹姝握在玄霄腕间,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他的身体,暖热的气息在瞬时消散,如泥牛入海,毫无踪迹。
玄霄的神力已经被完全压制住。
为何自己仍有一丝微弱的神力,而玄霄却全然干涸?
这其中有什么特别……玄霄的神力来自群星,是因为北斗沉坠在汲取他的力量吗?
自己该如何带他离开呢……
丹姝陷入沉思时,玄霄正摆弄着那盏烛灯。
“丹姝?”
“嗯。”
“丹姝。”
“嗯。”
他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唤你?”
“不问,不论为什么,我总会答应你的。”
烛火映入她眸中,明晃晃的爱意比火光更烫,即便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玄霄攥住胸口衣襟,他其实想说,丹姝,有那么一刻我真的想过与你一同消弭在星辰的碎片之中。
化作大地的养料,化作莹莹星光,被生灵采颉,被万物仰望,永不分离。
丹姝看他呆在那,忍不住笑:“怎么了?还冷不冷。”
玄霄摇头:“不冷,这烛火很暖。”
“玄霄。”
“嗯?”他抬起脸,眼带询问:“怎么了?”
“玄霄。”
“嗯,到底怎么了。”他伸出手轻轻挠她掌心,小狐狸一般。
丹姝将他拉进怀里,贴上他冰凉的脸颊:“只能你唤我,不能我唤你吗?”
心如擂鼓。
玄霄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冰凉光裸的肌肤上:“你摸,你喊得我的心在跳呢。”
“瞎说,这具身体已经死了,如何跳?”
“你摸一摸嘛——”
不论生死,这颗心总是为你跳的。
窗棂处传来细碎响动,丹姝尚未抬眼,便听到一阵轻悄的叩门声。
玄霄掰过她的脸:“我们不理他们,他们一会就走了。”
门外的小黄门敲了许久的门,里面都没有声响,婴公子脾性阴晴不定,众人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