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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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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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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刺入李小六双目,她拽上李敳:“这里在办公务,我们回家罢。”

不知为何并未拽动,李小六诧异视他,发觉迷蒙月光下,李敳身躯骤然僵住。

他面色煞白,四肢脱力,双唇无力启阖,仿佛自喉咙里挤出嗓音,却浸满惊讶,直至渗入骨髓的绝望。

“那是……我阿兄!”

李小六闻声,朝卫士们押送的人犯望去,依稀灯火之间,映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小六,小六——”

身后李敳急切叫唤。

李小六头也不回,往家的方向奔去:“我要去找哥哥!”

第30章 第三十话“杜先生该怨我了。”……

“这位便是舍妹小六,除却学业外万事皆伶俐聪慧,惟读书上令人头疼不已,日后劳敬宗多多上心。”李世民拉过心事重重的李惜愿,向院中伫立的一位面生男子介绍。

“我替你寻了位辅导功课的好老师。”他勾了勾唇角,“敬宗少有文名,倚马可待,你有不会的功课皆可询问于他,不必有任何拘束与顾虑。”

李惜愿专心聆听,而后逐渐回过神。

“甚么是倚马可待?”

李世民朝许敬宗抛去一双眼色,青年立刻会意,笑了一笑:“东晋时袁宏才思颖敏,笔下千言,一日桓温阵前召其拟写文告,袁宏受命倚马撰文,手不辍笔,片刻而落七纸,皆为可观。”

“原来如此。”好厉害,李小六又学会了一个新成语,对向青年的眼神也泛出崇拜,“许学士也好渊博!很高兴认识你这样的大才子,我以后可以多多请教你么?”

“不敢当不敢当,是在下荣幸。”

望着女孩热烈洋溢的面盘,扑闪的瞳眸里浑是钦佩,许敬宗心口倏尔涌上一股温热,后来他再次回想,明白了这便是感动。

「大行皇帝遇害之时,虞世南叩首涕请为其兄赴死,而许敬宗眼观其父被杀,颤栗俯首乞求叛军饶己性命,人品孰优孰劣,高下立判。」时人语含讥嘲的议论,常难免钻入本人耳中。

他虽并不后悔彼时乞命之举,然身为最以名声为重的文人,终无法对流言置若罔闻。

……

“我怎么觉着许学士适才都要哭了?你惹他伤心了?”被他瞳中一痕湿意震惊,待许敬宗告辞后,李小六疑惑质问李世民。

“我觉着你才要哭了。”

“我是要哭了。”李小六目眶倏红,爪子擦拭眼角,“阿耶要判小李先生死罪,可是你都不肯为他说话。”

李世民抚了抚下颌,尽管他并未蓄须。

“并非我不愿为李靖求情。”他揉揉李小六脸蛋,揩过一手眼泪,“而是少了小六在场,效果不佳。”

她听出他语意,一颗心瞬间搁回肚子里,吸了吸鼻子,重露笑颜:“那我能做甚么?”

李世民扬眉:“咱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甚么意思?”

“白脸者晓之以理,以言辞说动阿耶,红脸者么,负责动之以情,靠眼泪博取同情。”

计划妥当,李小六满意点头,问他:“那我负责甚么角色?”

*

“二郎和阿盈?”闻侍者来报,李渊眉心微蹙,“这两孩子定是来为那李靖之事。”作为父亲,他再了解孩子不过。

万氏察他面色不豫,道:“陛下痛恨李靖至此么?”

“是他李靖负我李家在先。”李渊提起李靖,犹然忿怒,“他于朕属下任马邑郡丞,共同抵御突厥侵扰,朕自认尚算和睦,朕举义兵时亦未强求他来投我,孰知此人转首便往江都报信,幸而道路隔绝,如今教朕执获,岂能不明正典刑以警天下?”

万氏道:“可陛下也不好拂了两个孩子的心意,他们兄妹毕竟也是重情重义,不若先让他们进来,或许也并非为了那事。”

李渊深吐一息,颔首。

“阿耶——”

李小六刚跨进门,便哒哒奔向交床上的李渊,拽住阿耶袍袖,眼巴巴地拉了拉。

李渊迫使自己硬下心肠,鼻端哼出一声,撇过瞳目。

“阿耶,元夕到了——”眼看阿耶默声不理,李小六脑袋灵活,换用迂回战术。

“阿盈是想要礼物么?”

李小六重重点头。

李渊偏不遂愿,一语将她酝酿半日的措辞粉碎:“自然少不得你的节礼,阿耶早已备好,你自往库房去领便是。”

这不对哇,剧本里明明应该是问她想要甚么礼物的。

李小六顿生失望,李渊将她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可瞥见女儿眼巴巴的神态,语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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