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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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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行止端秀,青绿茶粉在那双纤纤素手下溶为画卷,白汽微微散去,女子便捧着翠玉荷花纹瓷碗呈予上首婆母。

郑氏抿一口,眉间蕴出赞许笑意,忽听女婢唤道:“郎君来为老夫人请安。”

堂内众人不约而同起身,韦氏迎上前,笑容温婉:“夫君回来了。”

郑氏示意韦氏:“你先下去罢。”

韦氏并一众女婢遵令退下,杜如晦欲执壶为郑氏添茶,手尚未出袖,郑氏淡淡睨他一眼,转过面庭,声调若漫不经意:“为何才回?”

“回母亲,临下值时蒙圣人召对。”

郑氏瞳珠陡然转向他:“圣人询了你甚么?”

“一些军务事项。”

郑氏神态深长,茶水自壶中潺潺淌出,倏道:“这段时日为母小恙,皆是韦氏衣不解带贴身服侍,倒比亲生女儿愈发尽心。””

“儿亦感激在怀。”

“当初若非我做主,还不知新妇愿不愿侍疾。”郑氏意有所指。

斟茶的手骤而一顿。

有顷,杜如晦道:“母亲不知其人性情,她并非母亲所想。”

郑氏不置可否,偏开首,话音里含了三份讽嘲:“便是知又能如何,我还曾指望你能尚公主,原是我无福与圣人做亲家。”

杜如晦无话,郑氏便也不再言语,摆手令他自去。

他步回房中,韦氏正端坐褥中缝织衣物,他闭目揉按额际,睁开双眸,对上妻子关切的面容。

“夫君可是头疼?”韦氏道。

杜如晦摇首,却听她言:“妾予夫君视一物。”

观她起身,自屉中取出一捆卷轴,打开时,乃一幅韦氏小像。画师笔触细腻,线条灵动,女子娴丽深静的闺秀仪态跃然纸面。

“你去寻了她?”杜如晦瞥了画像一瞬,旋即不可思议地抬头。

韦氏微颔,坐入他身旁:“妾不过是欲见见传闻中令夫君倾慕多年的公主是何模样,谁料妾甫见了她,便知缘由。”

杜如晦缄声不答。

韦氏笑道:“公主盛情款待了妾,妾与她一见如故,并提出为妾作此肖像,妾自然不敢,公主却言她欠夫君一幅画尚未兑现,不若予了妾。夫君,公主所言可为真?”

他刹那怔默一顷。

「公主拒了你的婚书,你不若及早死了这条心。京兆韦氏长女之母是我闺中旧交,其女淑均守则,堪为主母,我已为你聘请媒妁登门提亲,此事半刻也耽误不得。」

「如晦无心婚事,母亲莫再逼迫。」

「逼迫?是你逼迫为母在先,为母不得已作出让步,如今倒好,公主已明确拒绝于你,你若再固执己见痴心妄想,为母宁肯舍却性命不要。莫非你情愿背负不孝名声,亦要将母亲气死在榻么?」

「母亲当真要绝情至此么?」

「放眼全长安,还有孰人能像我这般容忍儿子年过而立仍孑然一身?」郑氏态度坚决,再无回旋余地,一双眼目似利刃汹汹射来,「三日后为母替你纳采,一切由为母持办,木已成舟,你不必多言了。」

……

原来,到底是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暮日斜照窗扉,移转花影,杜如晦自回忆中抽离思绪,长叹一息,仰倒入椅中.

“你饿么?”观李惜愿嗅着集市飘出的饼香,似乎陶醉,长孙无忌问。

李惜愿眨眨眼皮:“谢谢辅机老师。”

长孙无忌便嘱咐她原地等候,莫要跑远。

“公主莫非还喜欢杜学士?”侍女瑗儿眼尖,窥见适才杜如晦告辞时李惜愿扭头瞥他背影,将疑问埋入腹中一路,此刻终于遇到机会,一时嘴快道。

李惜愿摇摇头:“他很好,但是我不喜欢他了。”

“公主过去没想过嫁给杜学士么?”瑗儿遗憾道,“杜学士那么温柔,公主还是能照样写字击鞠打猎,杜学士定然不会干涉,即便他的母亲有所不满,也不敢指责公主。”

李惜愿一笑:“郑伯母是不会指责我,但她会让杜学士为难,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不快乐。我的自由不能拖累别人。”

身后车流不息,人来人往,一阵足步渐近,长孙无忌踱来,将购买的胡饼递予她。

“你受伤了么?”他思及宫中风波,将李惜愿头脸手足望了又望,确信完好无损,于无人可见处缓缓松释。

“我无事,辅机老师不必担心。”李惜愿摊开手心任他观察,满不在乎道。“再说他们哪里敢动我。”

又是这副为了他人而不爱惜自己的做派。

他心中无端愠恼,片刻哂道:“那你不如遁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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