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抄经,自此不知所踪,可是目下夜里宫门封锁,陛下病重不醒,王妃亦无计可施。”
瑗儿冷汗直出,张口呜咽:“长孙先生,快救救公主……若是纯粹抄经,怎会至今不归!外人皆不知公主有饥厥之症,饿久了会晕过去,倘无人管,奴婢恐怕要出大事!”
“我即刻启程。”
话音未落,长孙无忌披上外袍,大跨步向外行去。
“辅机欲夜叩宫门?”褚遂良视他唤掌事备马,惊诧上前。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他言简意赅。
褚遂良明白,眼前男子此一去,却是甘冒性命之险。
“那褚某与辅机一道去。”褚遂良分毫未有犹豫,转首示意仆役。
“不必了。”
长孙无忌抬手止他动作,斗篷随风飘曳,他扬鞭纵马,疾驰于暮色之中。
天外月影明胧,北风啸卷,初冬露水深重,沿道旁枝梢簌簌淌落,沾湿了夜行者的衣袍。
第63章 第六十三话“辅机老师吃我的剩饭?”……
“如何了,寻到阿盈了么?”
但见宫女内侍无一例外默然摇头,万氏两行清泪忽地淌坠。
“这平白无故的,怎会在宫城里消失了呢!”万氏坐立难安,慌匆道,“快,多唤几个人去寻,愣着作甚!”
一行人领命,拔足猛奔,这时殿外忽然跑来一内监,喘吁吁跨入屋中。
“娘子,娘子——”内监满头大汗,“长孙县公请娘子往太极宫一叙。”
万氏大惊失色:“他如何入得这宫禁?”
内侍摇首称不知。
事不宜迟,她不便细问,旋即起身出屋,于夜色中焦急而去。
所居寝殿距离李渊太极宫不远,她不用乘辇,加快步伐,约过半刻,万氏于巍峨殿宇的踏跺前眺见了人群中的男子。
他越过人潮迈步踱来,深作一揖,万氏站定,当先低声问他:“长孙先生可知夜叩宫门是何后果?”
诚然为李小六安危挂心,她亦不希望男子涉险。
遑论一旦治罪,台官纷然弹劾,整座天策府,雍州牧公衙,乃至陕东道大行台皆难辞其咎。但万氏清楚,连她一深闺妇人也洞察的利害关系,眼前这位男子不会未有知悉。
长孙无忌却从容行礼。
“军情紧急,刻不容缓,臣不得不冒死叩开宫禁,望陛下与贵妃恕臣之罪。”
万氏视着他,倏尔长释一息。
“是何军情?”她问。
“臣接密奏,探知北方突厥十八部颉利可汗登位,亲率草原二十万兵马攻破代州,进击渭州,此刻于长安不到七百里,望万妃转告陛下,速调精兵早作迎战。”
“陛下有疾,一应大事由太子代行。”万氏道。
“殿下已出长安。”
“秦王何在?”
“大王正于赶赴途中。”
“速速以状纸发往各宰辅与兵部,召相公们连夜政事堂商议。”
长孙无忌应诺,却并未动身,一双瞳目注视她。
万氏会其意,料定他早已告知妥当,瞥眼四下,道:“先生请随我来偏殿。”
待至殿中,侍女将窗扉门扇紧掩,燃起两根灯烛,万氏立刻覆上愁容,切急道:“我已派人寻过皇城御园上下,可阿盈仍不见影踪,先生可有消息?”
长孙无忌问:“万妃确信已将全禁城里里外外搜寻过了么?”
万氏摇头:“我已加派人手去寻,奈何这成百上千楼台殿阁,明日之内如何能一一搜遍?”
“臣有一言,或许不必悉数搜寻。”
万氏忙问:“先生之意是——”
长孙无忌倾身:“请娘子速召尹德妃详询,臣以为,满宫无人有胆量敢害公主,与公主不和者,惟德妃而已。”
她如梦初醒,联想至李小六之前与尹德妃诸多矛盾,有些是为了友人,另有些却是为了她这个母亲。
万氏扭紧掌心绢帕,一颗泪滴落,立唤心腹侍女以李渊之名召来尹氏,随即眉梢直竖:“尹氏安敢如此恣意!待陛下苏醒,我必如实回报,今次陛下断然不会轻饶了她。”
长孙无忌道:“是故臣斗胆揣测,此事恐少不了齐王之力。”
“齐王?”万氏讶愕。
望她困惑,长孙无忌为万氏冷静作析:“若无齐王推波助澜,德妃不敢伤损公主。臣断言,齐王事先有所允诺,届时德妃定将一切推往齐王,且陛下怜惜爱子,德妃料得自己足以全身而退,方狠手对公主不利。”
稍顷,尹氏赶至,未料迎头万氏沉面步来,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