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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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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穿一条点缀花木树石的抄手游廊,随家仆指引步入后堂。

主人因是见熟客,未着正式袍衫,仅穿一身寝衣,见二人踱入,唤家仆端三盏热茶。

三人坐定,李世民先嘘寒问暖,关切问询:“辅机素来谨慎,昨夜怎会淋雨?”

屋内蓦然咳了一声。

长孙无忌微笑:“天公不作美,转瞬即暴雨如注,未能及时寻一避雨之处。”

“我妹妹亦犯了与辅机相同的错误,不过她淋得少,弗如辅机严重。”李世民道。

他转视一旁默默不语的李惜愿,轻抬下颌:“可长记性了?”

她盯着他,嘴唇翕动半日,末了化为三字:“知道了。”

李世民复旋身,问长孙无忌:“辅机后日启程洛阳?”

“后日清晨动身。”

他闻言点头:“你与小孩一人往东,一人向西,却是背道而驰,须得一年之后方能再见了。”

“我会想辅机老师的。”李惜愿道。

李世民牵了牵唇,觉腹中饥肠辘辘,问他:“辅机家中可还有晚膳?未用晡食便赶来瞧你,不想此时却饿了。”

长孙无忌随即命家仆引他至后厨,瞅他前脚出门,屋内只余两人,李惜愿终于活了过来。

“辅机老师。”她凑上前,摸向他的额头。

“还好不烫。”搁下手,她倏尔松口气,幸无大碍,要不然她会自责坏的。

手心留于额间的触感轻若羽毛,长孙无忌视向她:“你如何?”

“瞧我活蹦乱跳的,自然无事。”李惜愿笑嘻嘻道,“我又未淋多少雨,全浇你身上了。”

“辅机老师,我给你带了暖汤。”

言罢,她将从家中携来的三足罐抱来,取下罐顶倒置的陶碗,却闻他道:“我来罢。”

李惜愿放开手,观他先倒一碗,递予自己。

“我是为你熬的,太苦了,我才不喝。”她眨动睫羽,明眸湛湛。

“不喝,小心得风寒。”

“我又无事。”

“我喂你。”

“好。”李惜愿乖乖答。

长孙无忌接过汤匙,一勺一勺送入她唇边,她皱皱眉:“唔,好苦。”

手中动作分毫未有减缓,他继续耐心舀匙,忽而抬首,凝视她莹亮的瞳眸。

“昨日……你的话作数么?”仿佛内心难作确信,他轻声问。

“我讲甚么了?”李惜愿转了转眼珠。

“你——”长孙无忌气急,汤碗砰地搁回案,“再胡闹。”

她是不自卑了,可她开始任性了。

“骗你的,莫生气,莫生气。”自觉玩得太过,李惜愿赶紧补救,嘿嘿一笑,“那辅机老师喜欢我么?”

她岂能有此疑问。

长孙无忌按下无端浮出的愠恼,深深视她:“十年光阴,我惟心仪一人。”

“是何人?”她明知故问。

“问我是否喜爱她那人。”

她垂下瞳眸,掰起手指算了算,忽然抬头。

“这么多年?”李惜愿双眸炯炯。

“是。”长孙无忌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

男子不习惯这般直白地表达感情,言罢,他下颌骤绷,伸出手,将案上那碗暖汤重又端入掌中。

……

望见李二郎才回后堂,不过往门扉缝隙间瞟一眼,便又忽地踱回游廊,迎面步来的掌事不禁诧异。

“秦王为何不进屋?”他困惑。

李世民沉浸于思索,未答老掌事的疑问,他逡回于游廊与后堂门之间,仿佛不停琢磨。

适才屋内情景足令他震惊,少女闲闲躺卧椅中,任凭视线上方长孙无忌一勺勺喂药,至最后,他揩去她唇边余渍,她亦未抗拒,自始至终,少女皆比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乖巧十倍。

直至长孙无忌吩咐家仆进屋收拾碗具,李世民终于迈步走入。

青年目神幽微,深吸一息,随即徐徐垂首,紧盯面露无辜的少女,缓缓绕她踱圈。

李惜愿心里发寒,喉咙不敢吭气,抱膝缩在椅中,不与他目光正面相触。

长孙无忌上前,不动声色遮过她身板,注视面色不善的李二郎:“你意欲何为?”

李二郎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转投他面庞,启阖双唇,齿间迸出一字一句。

“带小孩回家。”.

夜底冷风簌簌,钻人骨髓深处,沿途坊间人家的萤萤灯烛闪烁风中,照亮夜归人的前方。

李惜愿听了一路窸窣蛩鸣,提心吊胆听候发落,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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