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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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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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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抱在襁褓里的弟弟房遗爱,她赠了一件孩童玩耍的绣球,房玄龄回礼了一部古籍,令李小六直呼玄龄先生还不如不要送了。

众人立时忍俊不禁。

大家依次前来挑战,有输有赢,输的大多是于志宁这样的文官,他们也不丧气,反而都乐呵呵与李小六攀谈叙话。

最后刘文静也到了场。

李小六没想到,他这般看上去温雅清润的谋臣,竟然玩投壶也这么厉害,不仅百发百中,还中了个双贯耳。

观者无不抚掌,纷纷喝彩。

一个美男子带来的关注度就是不一般,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转动圆盘,不偏不倚,刚好正得一等奖。

李小六欢欢喜喜地撸袖为他画屏风,并且礼物清单里又多了一件刘文静的赠品:一条据称与他女儿同款的时兴披帛。

当时的她兴高采烈地收下了礼物,却不知道,这是她第四次见到文静先生,也是最后一回见到他。

因为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时,已经出现在了李渊下令处斩的诏书上。

李世民百般求情而不得,李渊似乎铁了心要明正典刑,理由不过是一场遭人构陷的不存在的谋反。

听上去就很牵强,心直口快的李道宗私下里告诉她,真实原因是作为李世民的谋谟重臣,李渊舍不得动儿子,便让刘文静成为了东宫与秦王府斗争的牺牲品。

李二郎因悲伤食不下咽,再三奔走力请朝臣游说父亲,李小六跑去求李渊,可是这回李渊拒而不见,下定决心的他听不进任何人的说情,哪怕是女儿,他也直接奉送了一碗闭门羹。

天外下起了蒙蒙细雨,李小六茫然地站在烟雾中,眼神干涸,神情发愣地望着李渊的殿宇。

她想不明白,慈爱亲切的阿耶,怎么会那样漠视有功之臣的性命,而且是那么好的文静先生。

她不停地拍响阿耶的屋门,可是那日李渊到底还是没有见她。

她只能眼睁睁地被迫听到刘文静被处刑的消息,并且刘家的仆役奉子女的命令将屏风返还。

幸好还未送至李小六手中,便被冒雨来寻她的杜如晦拦住了。

“杜先生,郎君吩咐小人把公主之物完璧归赵。”

“先给我罢。”他对着仆役说。

连日小雨连绵,他慢慢走到女孩面前,发现李小六抱着膝盖,正蹲在台阶上哭。

“我其实想通了,人与人终有一别。”她抽噎道。

他伸出手掌,将她从阶上扶起,视见女孩通红的双目。

“那你又为何流泪呢?”

“我也不知道。”她摇头,“可我就是难过。”

或许是怜惜刘文静临刑前的那声“高鸟尽良弓藏”,或许是对救不了朋友的无能为力,又或许是直面死亡的无尽感伤。

种种情绪交杂混织在一起,让她无法释怀。

“小杜先生,劳烦你帮我把这个还给文静先生的女儿。”她拭去泪痕,从袖中取出一条披帛。

“为何?”杜如晦诧问。

“文静先生和他的家人应该不会再想和我们李家有瓜葛了,我这辈子应该也不会再戴上它了。”

想起那架被他拦下的屏风,杜如晦缄口,将披帛从她的手中接过。

他并非是轻易屈服于情感之人,相反,他素来冷静从容,抉择果断,初时他以兄长的身份陪伴她,自认与房玄龄侯君集等众并无不同。

可他终究还是被少女明媚率真的性情叩开心门,为这颗璞玉般未经打磨,始终澄澈的瞳眸而悸动。

然而她不出所料地拒绝了他。

他尝试再作争取,只是母亲以死相逼,声称如若不娶韦家的女儿则断绝母子情系,她诚然知晓他的底线,精准地攥住了世家孝子的经脉。

韦氏柔婉娴静,他常年不留长安,便是韦氏为他打理家宅上下,侍奉婆母,照顾未成年的幼弟,他自然对妻子心生感激与尊敬。

但是大都好物不坚牢,美梦难留,不过数年后韦氏染疫病故,留下孤子无人教养。

母亲便再次做主为他续弦,大约是知晓与她已再无可能,他便平静地接受了母亲的安排。而这位继室妻子与韦氏相同,俱是大家闺秀的容貌与举止,对待丈夫的关切亦无微不至。

他敬爱妻子,妻子也以同等的爱回馈于他,与他举案齐眉,彼此尊重。

她为他抚养长子,一年后又诞下次子,望着一长一幼两个孩子围绕膝下,妻子坐在灯火旁缝补针线,是他在兵戈之外难能觅求的安宁,他纵漂泊半生,也难免为这样的家常温馨而打动。

而李惜愿那样的性格,其实毋论选择孰人,哪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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