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抵在门上才停了下来。
“咣当”一声,才刚开了一丝缝隙的门板又被撞得合上。
裴淮瑾额角青筋突突跳了两下,低头去推怀里娇软的身躯:
“能站起来么?”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知懿才回过神来,急忙从他怀里站起身来,玉白的小脸染上飞霞:
“抱、抱歉。”
方才被挤压到,她也察觉到了。
自打裴淮瑾命苏安送来红罗炭后,屋中就暖和了不少。
原本在屋中为求舒适,沈知懿身上穿的衣裳就薄而宽松,方才的动作太过激烈,她一站起来,襟口便微微敞开,一侧领口堪堪挂在圆润的肩头。
白得晃眼。
裴淮瑾错开视线,锋利的喉结滚了滚,嗓音微哑:
“把衣裳穿好。”
沈知懿一愣,低头瞧见后猛地瞪大眼睛,慌忙将领口捂紧,脸颊上的飞霞一瞬间蔓延至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裴淮瑾微仰下颌,靠着门扇站了片刻方才起身,视线落在她的脚踝处,蹙眉:
“脚怎么了?”
听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沈知懿也慌忙站好,面不改色回答:
“方才坐得久了腿有些麻,如今已没事了。”
“是么?”
裴淮瑾抬头注视着她的眼睛,与她对视了几息,语气冷了下去:
“那你好生休息,三日后我来接你。”
“郎君不会以为!”
沈知懿在他抬脚迈过门槛的瞬间紧追了两步,“……郎君不会以为方才、方才是我故意摔的吧?!”
此刻已快至酉时,冬日里的日头偏了西,冷白的日光没精打采地斜照下来,落在小姑娘的脸上。
方才还满面羞赧的娇靥此刻只剩下些许倔强和不甘,似是无声的控诉。
裴淮瑾指尖一颤,视线在她脸上定了两息,神情稍缓:
“没有,你莫多想,回去吧。”
正轩堂的书房。
裴淮瑾拿起一本文书,刚翻开两页,苏安从外面敲门进来。
“爷,打探到了。”
裴淮瑾眼皮也没抬一下:
“怎么说?”
“今晨的时候,秦二姑娘确实去了海棠苑。”
裴淮瑾鼻腔应了声,“继续。”
苏安道:
“秦二姑娘挑了几匹上好的布料给沈姨娘送去,后来两人又说了几句,之后沈姨娘似乎是想走了,自己没站稳歪了一下,秦二姑娘想去扶,没扶住。”
“没了?”
“没了。”
裴淮瑾沉默片刻,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搁了笔:
“知道了,你下去吧。”
苏安诶了声,去旁边的桁架上将今日世子换下来的衣裳取下,抱在怀里才要离开,就听身后裴淮瑾又道:
“衣裳苏毅拿去送洗,你将我柜子里那瓶药送去海棠苑。”
苏安脚步一顿,回头应了声,转头去找那瓶太医院给的跌打损伤药,一边找还一边悄悄抬头看了自己主子两眼。
见鬼了,世子爷何时这般关心起海棠苑的事了。
苏安前脚才走,裴淮瑾还未看两本文书,苏毅就来报,说是秦二姑娘来了。
裴淮瑾眼都不抬,“就说我在处理公务。”
“可……”
苏毅犹豫了一下,如实禀明:
“秦二姑娘是奉夫人之命给您送汤来了。”
裴淮瑾执笔的手一顿,捏了捏眉心:
“叫她去偏房等着。”
说罢,看了眼一旁窗下的更漏,搁下笔:
“算了,布膳吧。”
临出门苏毅要替裴淮瑾披大氅,被他抬手制止:
“两步路。”
正轩堂占地颇广,说是两步路,可沿着抄手游廊走过去仍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裴淮瑾一进去,秦茵便朝他盈盈拜了下来。
她微微低着头,从裴淮瑾的角度恰巧能看到她衣领后露出的一小片肌肤,那肌肤似擦过粉脂似的,白腻光滑,在盈亮的烛火下如玉一般润。
裴淮瑾脚步一顿,几不可察地拧眉,“你这是何意?”
“秦茵今日来,是来向淮瑾哥哥请罪的。”
“起来说话。”
裴淮瑾绕过她,自去架子前净手,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有几条青色脉络埋在手背若隐若现,水渍沿着冷白肌肤缓缓滑下。
秦茵抽出腰间帕子,上前想要递给他,裴淮瑾先一步用架子上的帨巾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