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你终身绝子,已是仁慈!”
长公主的话一声声令沈知懿犹如万箭穿心。
沈家是千古罪人,她沈知懿亦是。
那么多条人命啊,那么多破碎的家庭,都是因为沈家……
裴鹤枕的死也是沈家之过。
她想起那个阴沉沉的春日里,十五岁的裴淮瑾跟随父亲扶棺回京时,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
想起他此后在父母面前起誓永世不碰弓箭,却在瞧见别家公子狩猎时,那般压抑着灼热的眼神。
原来所有一切事情的源头,都在沈家。
沈知懿怔怔回头,瞧着眼前那碗黑褐色的药汁,苍白的唇角轻轻提了提,忽然轻笑了一声,接着,一声接一声。
直到最后她压抑着哭腔呜咽出声。
不知到底在悲伤自己还是在悲伤这些命运的捉弄,只觉万箭穿心,所有的一切沉重得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李嬷嬷见她不再挣扎,给身边的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压住沈知懿的手臂,方便李嬷嬷掐着她的脸颊,将药灌进嘴里。
牙齿划破了口腔里的软肉,她吞咽不及,药汁和着血沿着脖颈淋湿衣领,也灌进了肺里烧得火辣辣的疼。
说不清哪里最疼,还是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那个靛蓝色,针脚细密的护膝在袖子里被指甲上的血濡湿,黏糊糊的。
今日是沈知懿的生辰,是她盼了好久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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