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能力越强的人就应该做更多的事,受到更多的标准要求,这本来是极度理想化的,可他的确也这么一直在约束自己。
临走之前,村长忧心忡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活像看我的最后一眼。
可同他所料想的不一样,在他走后,我们之间倒十分和平。
我从他案头随手拎起来一份文件,“这是什么……《魔王镇旧教堂翻修的可行性研究及申请》?”
“有几年了,一直没批。”林塞语气平和。他仍然双手抱胸,语调里的冷冰冰却已经消退下去,似乎那副愤世嫉俗的样子本来就是做给他看的。
“……这里也算个老建筑,”我哗啦啦向后翻页,“先不说按现在的保护性维修原则,做新如旧需要花多少钱——附近没空间吗?没地皮吗?你还不如申请盖一座新办公室。”
林塞没说话,嘴角却抿了起来。
我看完了,把那一沓纸扔回桌角,下了结论:“这套方案,再过几年都批不了。”
“那就换个方向。”
“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我睨他一眼。
“找线索,找人,”林塞低头沉思,“……总有办法。”
我倒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林塞七岁跟随我游历修习,一年后来到魔王镇,又随当时的驻镇骑士为师。这种偏远的小镇,一次只会有一位圣光裁决所本部的驻守者。
那位骑士故去后,林塞又回了总部一趟,之后就接替了他的职位。
这个小镇有几家灯火、从南到北一共有几级台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想要查清楚这次醒冬鼓事件的真凶,没有人比他更胜任这个职位。
只不过,我说的是亟待翻新的旧教堂,而他答的却是莫名损毁的醒冬鼓——或者某种程度上说,这两件事是一样的。
我在这里,是因为他们裁决所内部的工作条例,嫌疑人会被稽留24小时。村长走后,林塞很快也出去了,只剩我一个无所事事,在漏风的彩窗下翻着书。
无论在哪,旧教堂或者图书馆,这两个地点里,我能做的事都没有差别。旧教堂可能存在一些硬件条件上的缺陷,比如木头的床板有点硬;而从某些方面上它又更好,比如没有玩家的扰人清梦。
我闭上眼,感觉黑暗中有魔力的因子起伏涨落。
……这么说起来玩家呢,他应该已经发现我失踪了吧?
我有点胡思乱想。如果他来得更早的话,昨晚就能够帮我关上门了。虽然知道他已经将拜访的时间换到早上,但某些时候,我偏偏就希望他能“恰巧”就那么“心血来潮”一次。
我关门并不是害怕小偷。
事实上,在这个魔王镇,作恶的人都为数寥寥。我那么在意这一点是因为月亮升起后,门前的草坪,潜藏在地底的水汽就会浮动上来。
烈日高照时它们蛰伏不发,而到了夜晚,一切就不一样了,我的图书馆,无论是书还是书之花,都是娇气的东西,如果不关门挡住,很容易让底层受潮损毁。
漂浮的黑暗中,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我小臂枕在床上,忽然之间,听见外面一片嘈杂的响动。
“你不能……”
“我有……”
“这是诬告!”
我纯当打发时间,听了一会,突然意识到那不是玩家吗?
我立刻从床上睁眼。
与此同时,窗外的说话声也越来越近。我从木板上匆匆翻身下来,走到窗边,一个人影猛一下扑了过来,玩家拍着玻璃:“……我一定能找到真凶的!我一定能,辛迟,你等着!”
他整个人扑在窗前,此情此景,几乎有点像恐怖片里的跳脸杀。
我愣住了,有那么几秒间没有动。
玩家:“我会——”
他抓着玻璃的手被人掰开,拖掉,挣扎是徒劳的,因为玻璃彩窗上根本没有任何着力点。他那么执着地看着我,嘴里只重复着一句:“记得要等——!”
声音和身影消失许久,我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我似乎点了点头。
*
林塞:“……您从哪找来的这个麻烦?”
等他一脑门官司地走进来时,我已经又坐回木板上了。
玩家是被人死拽着双腿拖走的,在他的上半身猛地跌下去的那一刻,我听见外面轰隆一声闷响。
其实他的到来和离去都相当快,笼统算不到几秒,根本不给人时间反应,我直到事后才回泛过来,感到一个熟悉的存在消失后长久、空旷的余韵。
我想了想,最后也只能耸肩:“他自己找的。”
林塞的头盔脱下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