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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为什么总是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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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相反——几乎沾上枕头的下一秒,他就陷入了一场无梦的好眠。

***

而只要做出决定,之后顺理成章的执行就显得轻松多了——无论对谁而言。

至少不会带来更多的犹疑和辗转反侧。

不可否认的是,玩家的心里一定有气。换成任何一个人,放到他的位置上都不可能不这么想。

对你来说我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的隐瞒我、欺骗我?

更有甚者就是:

“既然你已经不需要,那我就不用来了。”

于是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那台积灰的电脑都没有再打开过。

玩家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我是这么期待着的,既然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路过的人,那么造成的影响自然是越小越好。

他越早离开游戏,就能够越早忘记我。我希望自己的存在像时光长河的一道水滴,或许砸下去的那一瞬惊心动魄,可紧接着涟漪往四周泛去,渐渐就消隐无形了。

幸运的是,玩家现在就处于这个涟漪消泛的尾声里。

我在摄像头的背后看着他,像任何一个年轻的学生一样,享受着理所应得洋溢的一切。感谢这是个互联互通的社会,万事万物一应覆盖在监控之下。我从遥远的电子眼里看着他上课、下课,睡眼惺忪地蹬自行车,挤食堂,相约在傍晚的操场打球。

投篮入筐,激起成片的掌声和汗水。

——他理当如此。

我在旁观中时常能体会到某种矛盾的心情。一方面,我希望他生活顺遂,最好一丝坎坷都不要有;另一方面,我又知道,这些挫折就是我带来的。

假如什么都没有留下,我又会觉得不甘心。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经常拔河一般地在我脑海里拉锯。当他狂蹬着自行车卷进教学楼,我希望造成的情形是后者;

而当他在操场上、长廊间忽然安静下来,眺望远方的一丝云彩时,我又觉得,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一种结果了。

但这毕竟是不可调和的,背道而驰的双方,最后必然只有一者获胜。因此,当他在掩饰得很好的平静下流露出某种冰山一般的落寞时,我终于压倒性的这么想:

让一切就这么过去吧。

半点痕迹也不要有。

那是一个雨天。狂风呼啸,雷鸣轰轰,现实里的季节也同样走入夏季,无休止的台风压低了沉沉的阴云而来。

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的毒辣阳光,转瞬间暴雨如注。

玩家显然没有关注天气预报的习惯,也没有带伞。他在游戏里倒是雷打不动地会去看每日天气,但那也是播报天气的精灵就站在他家门檐上的缘故。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的阶梯前,面对雨幕,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低头走了,暴雨的楼栋前绽开一柄柄伞花。

我以为他会去借把伞,或者干脆等雨停了再走,可他并没有。他只是站在连廊前,出神地看了一会雨水。

然后,他戴上帽衫,把背包往肩上正了正,独自朝雨幕走去。

……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我没有淋过雨。

雨——隶属于天气类别的电子数据。

和晴天的区别,大概只在于“1”和“0”的参数。

魔王镇上的雨,只带给我一种潮湿的不适感,它们甚至并不会落到我身上,只要走到室内,湿漉漉的水滴就瞬间全部都蒸干了。

我没有淋过雨,自然也无法代换出他的感受,我只是目睹玩家从教室的门口出来。

对面平行的走廊外,有一个监控探头,我就调动它压低方向,拉近焦距,调整距离。画面先是模糊,又在远距离的缩放中陡然清晰,我看见玩家——他在取景框的正中央,小小的十字对准的地方。

他四处张望着,快步穿过走廊,呈现出小小的苦恼神情,当他从监控的范围里消失后,我从一个跳转到另一个,依然转头、取象、对焦。

这是在平行的另一栋建筑上,前景的树叶被雨水浇落,虚化成一片湿漉漉的绿,他的身影于是变成绿叶下很小很遥远的一个点,却又在人潮里如此清晰地突显出来。

我看着他穿过走廊,从一个画面中不断走进另一个,身影不断地虚焦模糊又清晰。

一个又一个镜头转向他,一个又一个画面追逐他,直到他来到走廊尽头,漫不经心地伸手接了雨。

还行,问题不大——这似乎是他所做出的判断。

然后他拉起兜帽,向上一正背包,就这么垂着头,抬步往雨里去了。

这个时候,我鲜明地察觉到他的孤独。无数张撑开的伞面里,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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