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当时便会被倭寇接走,如今还得警惕着他卷土重来!
想到此,李妄迟顿时也有点后怕。他的眉间紧蹙,对着街道上狼狈景象时,眼中是阴沉的冰冷。
直至如今……
那日在牢房中沈棠雪同他说的“李锦殊不止有杜余草解药”一事他记在心里,也因此提了醒,此番早有准备……
只待时机。
他的眼里闪过计谋盘算的锐利与思索,深深呼了一口气,转眼看了一眼沈棠雪,安抚地说:
“无事,我有准备。”
“什么准备?”
沈棠雪听他这般说,放松下一分,却还是想先问个明白,但话还未问出口,便听骤然街道上人群骚乱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去,只见不知何时,街道小巷之中又窜出许多倭寇,将街道团团围住。
霎时,倭寇的数目增多,要比侍卫多上许多!
他们恐怕是全数出动!
沈棠雪眉头蹙起,看着那些人时抿了抿唇,不由得升起一丝紧张之意。
幽瑶镇和灵犀镇三面环山一面环海,又与李锦殊合作,如今除却中原,再无其他威胁。
这一击若赢了,京城恐慌,元气大伤,他们将能再次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这般一本万利之事,他们恐怕为此蓄谋已久了!
思绪之间,那些人行动有序,拿着刀剑挤入人群之中。百姓骤然被引起恐慌,四处乱窜!
沈棠雪的额上冷汗直冒,正欲转头跟李妄迟商讨具体事宜,却见不过一瞬,李妄迟没了踪影!
走散了……
今日太拥挤太混乱,百姓穿着的不同颜色的衣物、四面乱窜的人群、侍卫刀戈声与冷喝声、倭寇箭矢声……
沈棠雪转眼环视一圈,心脏怦怦直跳,指尖紧张得蜷起。
他不知李妄迟的准备是什么,也不知他下一步的行动。如今一片狼藉,他该怎么做?往哪里走?
沈棠雪深深地呼了两息,将急切又怦然的思绪压了下去,平静着眼神转眼望去——
突然眼神凝定,望住了那断头台旁被押送的囚车。
今日应是李锦殊的死期,囚车本就是重中之重,无人敢出差错——
因此囚车周遭围了一群精锐侍卫,如今同聚集而来的倭寇刀剑交戈声打得有来有回!
望着远处的刀光剑影,沈棠雪的心被紧张得揪紧了。他生怕李锦殊当真跑走,功亏一篑,冷汗直冒,那一双眼紧紧盯着——
指腹缓缓挪动,靠近了腰间因着担忧今日出状况而带着的轻剑。
“咔嚓。”
道路尽头,囚车上人影手上的铁链钥匙被打开,李锦殊当真被放了出来,款款往外走。
沈棠雪死死地盯着他,正欲冲上前去,便见李锦殊缓缓转眼看来。
见着他警惕地又似要杀了他的眼神,李锦殊一面悠悠然一面笑着,
“怎么,舍不得我?”
“阿雪,那不如跟我一起走吧?”
伴随着那双恶意又带着笑意的瞳孔,沈棠雪感知到了什么。他骤然一顿,环视之中浑身僵硬地警惕往后退去……
下一秒,便见街道之中许多倭寇定定地转过眼神,幽幽地看着他,半晌朝他冲来!
“唰拉!”
沈棠雪急急后撤,猛地将利剑出鞘挡在身前,便见无数人群涌来,无数尖锐刀剑在他眼前,愈发逼近!
这些人似乎没有想杀他的意思,剑法放软几分,反倒是以擒拿之术为主。
沈棠雪眼神一凛,利落躲开,手上一柄轻剑随着身体躲闪的动作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随即毫不留情地往前刺去!
“唰拉!”
轻剑刺进身前人的胸膛,又被利落抽出,沈棠雪眼神冷峻,将轻剑握得紧。
他感受着逐渐颤抖的腕间和苍白的脸色,眼神虚浮了一瞬,又暗暗凝定了心神。
周围没有人可以帮他。
刀剑在无数人面前,一不留神就会死,甚至没人敢动弹一分,更别说救谁。
他也没想害谁。
脚步逐渐后退,面前倭寇的攻势应对得逐渐吃力。沈棠雪咬了咬牙,指甲嵌入皮肉,又一阵一阵提起神来地给自己续上气力。
为了顾及周遭乱窜的百姓,他甚至留了一分神,没有肆意下死手,结果却被人从后面推搡一下!
沈棠雪瞳孔紧缩,刹那间攻势断了,他猛地被迫往前踉跄一瞬——
却被一只人手按住。
他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脸——
沈从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