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不正常的举动,恐怕就要把我赐死了。”
谢蔺噗嗤一笑,“他这么可怕吗?”
“他超恐怖的。”裴朔摇了摇头,“等晚年他还会变成昏君,动不动就诛九族,天天追求长生不老,吃那个破丹药,把自己作死了。”
谢蔺:“……”
那属实是昏君了。
—
时间转瞬即至,按照祝大夫说的七七四十九天不间断施针,转眼到了前一天,裴朔比谢蔺还要紧张,整整一天他都没出门。
恰逢是个十五月圆,裴朔瞧着头顶的月亮,将床榻铺好,扶着谢蔺躺好,正要转身之际,衣袖却被人抓紧。
“裴朔。”谢蔺的声音听着有些颤抖,明日傍晚祝大夫就要过来拆布,他的眼睛是否能正常恢复就看明日了。
裴朔知道他今晚估计是睡不好的,但祝大夫特意交代过他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累到眼睛。
裴朔坐在床边,反握住他的手,“宽心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我睡不着。”谢蔺坐直身子,整个人倚在裴朔身上,耳畔是跳动的心脏,背后是裴朔滚烫的胸膛,他才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安心。
“倘若……明日我的眼睛还是不能恢复……”
“那我陪你回京,太医院刘汉刘太医擅治眼睛。”
“他们也治不好呢?”
“那就遍访天下名医,总有人能治好你的,若是一直治不好,你正好多体验一下当瞎子的感觉,一般人还没有这种体验呢。”
谢蔺抓紧被角,“那你的计划怎么办?你筹谋了那么久。”
空气有了一瞬间的凝滞,裴朔将头靠在他青丝发间,嗅着淡淡的桂花香,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听到听到他淡淡的声音响在黑暗中。
“不要了。”
“你计划了很久的。”
“嗯。反正即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郭氏自取灭亡,天不容它。在我眼里相较于为死人报仇而言,活人更重要。”
“裴朔,你唱个歌吧。”
“你想听什么歌?”
“什么都好。”
月华如练,月光穿过雕花窗子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幽香,四周静悄悄的,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窗外的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风声,却更衬得室内愈发静谧。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看看星光看月亮]
[看看我的心]
[月亮代表我的心]
[梦想是甜蜜蜜]
裴朔唱的语调轻缓,像是那种哄孩子的歌,他唱得低缓幽幽,好似从天边而来,落在这片土地上,哄着他那还未睡着的心上人。
……
不知何时,谢蔺似乎睡着了,裴朔将他放下,掖好被角,他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的小榻前。
他们租的这个宅子只有一间屋子,谢明昭眼睛看不见,他便将小榻收拾了起来,晚上谢明昭有事起夜,也方便将他叫起来。
裴朔钻进被窝里,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他又扭头朝床边的人看去,唇角略过一抹微笑,缓缓闭上眼睛。
夜色如墨,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响起一阵细小的铃声,谢蔺吓得急忙握住床前的小铃铛,这是他们刚搬来时裴朔系上的,为的是听到动作方便他及时醒来。
谢蔺蹑手蹑脚下了床,没有拿竹杖,小心翼翼在屋内摸索了半天,最后摸到裴朔床边坐下。
掀被、躺下、盖被。
一气呵成。
迷迷糊糊间裴朔只觉得怀里多的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甚至还带着幽幽香气,他下意识将人搂过。
“公主……”
“不是公主。”怀里的人声音闷闷的,听着还带着撒娇的气性。
裴朔闭着眼睛却是轻笑一声,“大舅哥。”
谢蔺也弯了弯唇角。
*
傍晚,裴朔刚吃了晚饭,祝大夫就来了,随着眼前的纱布一圈一圈被揭下来,裴朔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
直到纱布落地,谢蔺颤了颤睫毛,慢慢睁开眼睛。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怎么样?你看到了吗?”裴朔的声音传入耳边,可他却看不到他在哪个方向。
“裴朔……”谢蔺抬手想要去寻找他的方位,指尖在空中轻轻颤抖。
裴朔就站在他的身侧,握住他的手,颤颤巍巍地在谢蔺眼前又晃了晃,而对方却依旧是那双空洞无神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