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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莺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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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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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他们不欢而散。

想想也是,若是相谈甚欢,怎会早早归来呢?

白术遂把叶莺拉到一旁,“这锅子有没有合适公子吃的那种?”

“有。”叶莺点点头,“厨间有高汤,做个清汤锅子。”

于是趁崔沅沐浴时,白术、叶莺将锅釜跟菜肉摆在了澄心斋。

就在这廊下,叶莺见着了那对白鹦哥。

“真聪灵。”她夸。

她是头一回踏进内院,只觉得比外间更幽静,视野却远比在外院开阔,真是神奇的布置。

竹林有风,室内设琴,后窗临水。

七色香的味道使人沉静。

“公子平日也会抚琴吗?”

这段时日每天清晨都能听见琴声,她想,应当就是长公子在抚琴吧。

那琴声真好听,就像清泉一样缓缓流淌,叶莺心里因炎夏带来的燥热都被抚平了。

她这么说,白术奇道:“你懂琴?学过吗?”

“我们那村学的老夫子有一把,平日里宝贝得很,我赖了许久才听他弹过几次,只学了些皮毛。”

叶莺眼里全是钦佩,“公子弹的可比老夫子好多了。”

“那肯定。”白术道,“公子可是从学走路就开始学琴了,光琴就有七把。咱们娘子年轻时一曲动上京,天资勤奋都在这儿了,凡人哪比得过。”

哪知面前叶莺忽然眼神一闪,接着压根听不进她在说什么了。

一个熟悉又冷淡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桌上摆的什么?”

白术回头,她家公子换了一身白袍站在屏风后头,配上罗屏上头颇有意境的古松,清风明月似的。

半敞的衣襟下是清晰的锁骨沟,夏夜清风里,探花郎的发梢还带着水汽,衣袂飘飖,仿佛画中谪仙。

叶莺眼睛都直了。

崔沅的目光投了过来:“怎不说话?”

白术张了张口,有心叫莺儿在公子面前表现,又闭上了。

叶莺回过神来,大为惭愧。何至于此啊何至于此,不过是露些锁骨沟罢了,她可真丢二十一世纪人的脸。

她忙一垂头,将火锅的吃法与他讲了,“……什么菜肉都能涮着来吃,也能只单涮一种肉,便是拨霞供那般了。”

崔沅颔首坐下:“便试试你说这羊肉。”

“……”

叶莺顿了顿,看眼白术,对方对她投以鼓励的眼神。

罢,叶莺依言老实地替他涮起了各种菜肉。

嫩羊肉、薄鱼片、鸡肉丸子、老豆腐……吃得有六分饱,崔沅抬手——

叶莺停了动作,等着听吩咐。

对方轻轻敲桌案,道:“坐。”

白术见他这是有话要说啊,自觉守门去了。

隔着袅袅的白烟,看不太清面容神色,叶莺的视线忍不住落在探花郎膳后红润的唇上。

真好看。

不厚不薄,唇红齿白。

“你应知道,我的寿数,就在这两年间。”

他缓缓地道,语气平静得好似在说旁人。

叫叶莺心里倏地一跳。

“不论祖母曾经交代你们什么,你们心里如何做想,我只念‘缘迹不缘心’。”

崔沅看向她的目光,冷淡而犀利,

“今日,玉露被我遣退回正院了。”

盯了她片刻,她的目光始终微微下垂,很是忐忑的样子。

崔沅继续道:“我并非那种宽容的主君,竹苑,容不下一心两用的人。你既没有,很好。”

叶莺垂着头想,这是代表通过什么试炼了吗?她还来不及为玉露感到惋惜什么的,因为,崔沅的话还没说完。

崔沅看眼她厚重的刘海,心中其实有个猜想。

“抬头,把额发撩上去。”

叶莺咬了咬唇,忐忑地照做了。

果然,呆板的额发被撩开后,有如拨云见月。

女郎窈窕,眉似初春嫩柳,目为盈盈秋水。

似是极轻的一声叹息,过后,叶莺听见他道:“我无意耽误旁人,会将身契还你,再与你一些银钱。若你想家去,便当做路费,若想嫁人……可以让凌霄替你去寻几门合适的人家。”

他容貌如玉一般润泽,此时语气又缓和,连说出的话也是那么的周到。

叶莺忽然有些懂了,为何白术她们待他可以说是死心塌地,把身心全都奉献出去了。

正是松风竹雨,君子如兰。

她适才甚至做好了被退回给太夫人甚至是牙婆的心理准备,惊喜却从天而降,将她给砸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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