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基卡米想起了昨夜自己被帕米尔提上来拷问的情景。
他注射了瑞拉给他的净化剂,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他想要再次潜入反叛军内部窥探更多信息,因为基卡米听说了这些时日反叛军内部的蜂说帕米尔即将与帝国开战,他需要这些情报。
好几日他都悄然度过,但就在某天夜里帕米尔忽然心血来潮,他召集了所有反叛军的士兵,梭巡过每只蜂的精神力,然后就这样发现了他。
他毫无疑问地被抓了出来关进了监狱。
帕米尔还嘲讽地说了句,“就算是卧底,也麻烦敬业一些,起码要将自己血液融入黑蜜吧。”
他以为基卡米是卧底,是三等星愚蠢的军部派来的间谍,而基卡米也并没有否认,他一声不吭,直到最后黑黝黝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与帕米尔两只蜂,昏黄的烛火摇曳。
帕米尔灰蓝色的眼睛幽暗,脸上不动声色,语气甚至也是温和,像是轻轻劝慰,“基卡米是吗?告诉我,你体内的黑蜜怎么不见了?”
基卡米没有说话,他苍白干裂的唇隐隐冒出血丝。
帕米尔手上有一份基卡米的信息,其实一开始自己还没认出他,以为只是一个蠢笨如猪的卧底,但在看到报告后就想起了基卡米是谁,原来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记者瑞拉的前未婚夫。
帕米尔如是说道。
基卡米的脸色愈白。
他不愿意说,帕米尔像是非常可惜般地叹了口气,“把他带走。”
在被拖下去的前一秒基卡米忽然抬头看向了帕米尔,帕米尔的眼神晦暗不明,但不知是不是基卡米的错觉,他似乎在帕米尔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嫉妒。
怎么可能呢?
帕米尔竟然会嫉妒他。
隔壁牢房传来了基卡米被受刑的哀嚎与惨叫声,良久,黑暗中帕米尔的那道身影终于动了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的那块腺体。
自从那一场与萨迦纳瓦族的战役后,自己的腺体几乎就报废了,这对于一只雄蜂来说简直是种莫大的侮辱,他以后会再也闻不到别蜂的信息素味,自己也无法再产出属于他的信息素味,从此以后就是一只废蜂了。在经过长期而缓慢的治疗后,帕米尔的腺体总算没有坏得那样彻底,但也再恢复不到从前的完好无损,而黑蜜就是在这些之后被他一点点提取研究出来的。
黑蜜和他的腺体一样,都是无法被根除治疗,无法逆转的。
但是现在,冒出了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蜂,这个蜂曾经身中黑蜜,但如今体内再无一丝黑蜜的气息存在,为什么!凭什么他可以!
帕米尔的眉狠狠低垂下来,与此同时抚摸着那只半废腺体的手也狠狠地往下一按。
疼痛犹如藤蔓,蜿蜒而上将他紧紧缠绕、包裹。
帕米尔半跪在地,他恨!
恨恨恨!
从前他为蜂族立过多少功劳,打赢过多少战役,但一朝受伤,腺体受损,蜂后看他的视线带着怜悯与遗憾让他厌恶,他失去了争夺骑士长位置的资格,失去了成为王女雄侍的机会,失去了所有蜂的赞誉,得到的只有旁蜂对他的指指点点,说他可怜、可惜、倒霉、不幸,看着他的视线让他厌恶痛恨。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怎么可以!
他度过了有如废蜂一样的半年时光,他的腺体因为他的不想治疗反复结痂又破损,流出了难闻恶心的脓水,他的信息素变得浑浊不堪,他不想见蜂,更不希望有蜂来看他,所有的、通通的蜂和一切都仿佛是在嘲笑他。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黑暗的牢房之中,帕米尔的喉中发出嗬嗬的响声,他松开了紧按着腺体的手,丝丝信息素飘散出来,他不再顾忌疼痛,重新站起身来,结实有力的腰腹紧绷,修长的腿迈开去了隔壁关押着基卡米的牢房。
他要问出基卡米恢复如初的原因,同时也派蜂下去查了这段时日基卡米的行踪。
牢房中,帕米尔坐在正对着基卡米的靠椅中,他翘起腿,微微后仰看着面前的蜂,“所以,想说了吗?”
基卡米浑身是伤,血淋淋地仿佛从血水中过了一遍。
反叛军对待叛徒从不手软。
最后的最后,基卡米终于说出来净化剂的存在,他只剩下一口气,说完那句话后就晕了过去。
而在他说完净化剂那句话后,牢房中审讯的蜂们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他们面面相对,不敢去看中间坐在椅子上的蜂。
许久,帕米尔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们说,他说的话是真的吗?帝国真的已经研制出了黑蜜的净化剂?”
没有蜂敢回答。
帕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