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帕米尔坐下的一瞬间,他忽然站定。
狱警强压帕米尔坐下却不能,于是先向西蒙赔笑了下,随即又恶狠狠地和帕米尔说道:“快坐下,面前这位可是骑士长大人,是不是又想受处罚。”
不知是哪个字眼触动到了西蒙,西蒙皱了皱眉。
而帕米尔对狱警说的话充耳不闻,似乎毫不在乎他口中说的处罚两个字,只眼神直直地盯着西蒙,然后两秒之后西蒙向狱警摆了摆手。
“没事,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
狱警纠结了下,但这间屋子中有监控还有各种最新最高级的防弹装置,料想帕米尔也逃脱不了,于是他向西蒙点了点头,“那骑士长大人,我先出去了。”
屋子中,只剩下他们两只蜂。
帕米尔仍没坐下。
他们之间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无论是从前在军校时还是之后帕米尔成为了反叛军之后,在军校时他们就是双子星,不逊于对方存在的一方,无论是学生还是导师对他们的评价都极高,甚至还是第一批被提前应召上了战场的雄蜂,后来他们一起上战场,从前在军校中还针锋相对的两只蜂也渐渐地有了默契,甚至愿意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而在帕米尔成为了反叛军之后,他与西蒙也少有交锋的机会。
谢尔盖曾说过帕米尔与西蒙两只蜂的关系很好,这话的确是真的。
他们真的有过一段值得珍惜的过往与关系。
而此时,一蜂身穿狱服,一蜂已经成为了王女身边最坚实可靠的骑士长,也许以后还会是最受宠的雄侍也说不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无法回到从前,也没可能平起平坐。
帕米尔那一瞬间的眸中闪过很多情绪。
怨恨、嫉妒、杀之而后快、不甘、愤恨等等,但这些最终都被他轻轻一闭眼睛全部遮挡,谁也无法瞧见他内心的情绪。
西蒙一直没说话,安静地等着他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帕米尔终于坐下来,他带着手铐的手被放在腿上,桌上有两杯茶,那是西蒙在来时就倒下的。
两蜂视线相撞,竟然没有一只蜂先逃离。
两分钟后,还是帕米尔先垂下视线看下桌上的水杯,唇角上勾,笑道:“是不是没想到我要见的蜂是你。”
“是。”
“我们有多久没这么聊过天了?”
“很多年了吧。”西蒙向后倚去,靠在椅背上。
他们之间还有两小时的时间可以叙旧,所以哪怕现在帕米尔从他们的军校时光开始说也来得及。
帕米尔还果真从军校的事情聊起了,“诺尔夫教授如今的身体情况如何了?”
诺尔夫教授曾经是教他们军事理论的老师,当时他手下那一批学生有上百蜂,只有他们两只蜂能在他手下拿到A的高分,在他们上过战场赢下第一场胜仗时还一同去探望过他。
说到诺尔夫教授,西蒙的神情似乎也变得温情了许多,他说道:“教授身体很好,上个月我还去看过他,他最近喜欢上了喝苦涩的茶。”
帕米尔笑了下,“没想到教授在老了的时候还能戒掉甜。”
“是啊。”西蒙也笑了下,他想起了曾经在军事理论课上时教授每讲十分钟就要喝一口蜂蜜茶,甜滋滋的味道让坐在后排的他都能闻到。
一瞬间,他们像是想到了同一件事,面容也在瞬间仿佛与多年前年轻的、坐在教室中听课的自己的脸重合起来。
又安静了或许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
就当西蒙准备再找些别的话题聊时,帕米尔终于再次开口了,这一次他没有抬头,而且语气艰涩,像是回忆到了自己最痛苦最不堪的那段时光中。
他问,“如果当初那场战役中我没受伤的话,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那场战役的名字他都不想提,但西蒙却知道他说的是哪场,是西比克战役。那一场战争死伤惨重,他的翅翼也是在那场战役中受了伤,坚硬无比在战场上杀了无数性命的翅翼,竟然也是在那场战役上折损再也恢复不到当初。
所有在那一批上过战场存活下来的蜂都对那场战役闭口不谈,他们失去了都太多太多。
帕米尔也是因此腺体受损,走上了反叛的第一步。
如果那场战役他没受伤的话,会不会不一样呢?
会的吧,西蒙想。
帕米尔的能力与他相比只高不低,或许那时候骑士长的位置也有可能是帕米尔,站在芙罗拉身边的雄蜂也可能变成了帕米尔。
帕米尔同样想到了这个,他缓缓抬起眸,灰蓝色的眸中似乎酝酿了一场暴雨,幽暗阴森。
“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