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有一个青紫的疤痕,比起摔得更像是撞得,细白的脖子上还有一条格外显眼紫到发黑的勒痕。
原主是被人杀死的吗?
季白抬手摸了摸还在痛的脖子,回头看了眼已经换好衣服的闻人瑾。
他本就生得玉树兰芝,如今换上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锦袍,越发衬得他身段高挑,光风霁月,就连眼睛上的白绸也成了凸显他禁欲气质的装饰。
他坐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似是一尊完美的神像。
这样一个人会是杀人的凶手吗?
季白收回了目光,一抬手无意间扫过自己露出的小臂内侧,上面似乎交错纵横着红色的疤痕。
她心头一惊,连忙转过一瞧,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一个“逃”。
她不动声色的用衣服盖住了,看来这儿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平静。
季白同闻人瑾吃完早饭后,试探性地问:“我能出去走一走吗?”
闻人瑾转过头,那双覆着白绸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她,季白几乎都要怀疑闻人瑾没有瞎了。
他的言行举止实在不像一个瞎子。
“在这个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嘴角挂着一抹极浅的笑,“只是有一点。”
“不能离开我。”
他说得和风悦色,仿佛爱她至深。
季白抬手又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即偏着头靠近他,低声笑问:“那你和我一起去啊,就不算离开你了。”
季白看不见他的眼睛,但从他微微变化的唇角也看出了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所惊到了。
只不过他的表情变化实在很细微,快到让人难以察觉。
“我不喜出门。”闻人瑾温声道,“让春桃陪你去吧。”
春桃,听起来像是一个丫鬟的名字。
或许可以从她嘴里得到一些线索。
季白在一位圆脸丫鬟的陪同下出了门,门外的庭院种着金莲凤仙扶桑以及一些季白不认识的花花草草,出了月洞门,两人在石径路上闲逛着,园中楼阁亭台,假山林立,像极了季白在现代去过的苏州园林。
路上季白从春桃口中得知了她的身份,她自小被养在闻人府与闻人瑾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因而顺理成章的成了夫妻,只是不知为何,成婚后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并不好,时常吵架。
不过说是吵架,好像更多的时候是原身单方面对闻人瑾的……欺凌。
若真是如此,似乎就能解释清楚早上闻人瑾那一闪而过的杀机。
对于她额上的伤春桃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至于脖子上的伤,春桃也不甚清楚,只是昨儿睡前还好好的。
季白暗想,看来犯案时间就是在昨天晚上了。
闻人瑾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时间,他的嫌疑最大。
照春桃所讲,季白从前在身边伺候的丫鬟因服侍不周都被打发出去了。
春桃也是最近才调到她身边服侍,所以季白以前的事她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听府中别的丫鬟们讲的。
闻人家乃世代簪缨,府上的老爷闻人泉深受皇上信任领了巡盐的官放出去了,没个三年五载暂且是回不来了。
如今府里的正经主子就只剩了闻人夫人,闻人瑾和她这位少夫人,还有一位常年借住在闻人府的褚师怀。
听说是闻人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身份成谜一直养在府里,也算是半个主子。
只不过褚师怀生性放浪,好交友,好游玩,不常在家。
府里关系简单,原主又是成婚的妇人,除了自己的夫君外,实在想不到还会和谁有这么大的仇恨,让对方恨到要杀了她。
“闻人瑾的脾气怎么样?他……”季白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问,“我和他争吵时,他会动手吗?”
其实季白对闻人瑾的印象还不错,那样一位清冷出尘的无双君子,很难相信他会是杀妻的凶手。
春桃瞪大了眼,似乎不明白季白为何会这样问。
“大公子脾气很好,是人人称赞的如玉公子。虽说眼睛看不见了,可大公子却从未为难过我们这些下人,更不要说打了。”
春桃说着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大公子是再温和不过的人,连大声说话都很少有呢。”
若是脾气不好,也不会任由原主欺凌了。
“那闻人夫人呢?”季白问,“她对我可好?”
“夫人啊……”春桃说,“夫人是有些……严厉,至于对少夫人如何,也不算苛待吧,就是希望少夫人能早日怀上麟儿。”
季白从春桃陡然放低的声音中能看出来这位闻人夫人怕是不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