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特没有说错,她天生就是属于黑暗的。
“怎么这幅沮丧的神色?”涅塞斯忽而低头凑近她,距离近到她能清楚地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眼睫和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
这双湛蓝色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脸庞,清透到仿佛能看穿她心里的所有想法。
“你该不会是……在觉得抱歉吧?”
季白别过头去,别扭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涅塞斯老师可能会不喜欢……那样的我。”
涅塞斯轻笑了下,随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说什么傻话,我很欣慰能看见懂得保护自己的你。”
“如果你真的按照光明神的教义做一个伸出右脸给人家打的小傻蛋,我才会失望呢。”
“况且……”涅塞斯笑*得双眼眯成了月牙,“我也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杀他们,只是想要震慑他们罢了。”
季白低下头不语,悄悄握紧了垂在腿侧的手。
“涅塞斯老师。”季白抬眸看着他。
“嗯?”
“你真的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涅塞斯愣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又向上扬了扬,眼中多了几分怀念,轻声道:“可能是因为老师也有一位很好的老师吧。”
季白眼中闪过一抹好奇,海神也会有老师吗?
谁又能做海神的老师呢?
“你想做我的学生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涅塞斯顿了顿,说,“我恐怕很难继续在奥斯俐学院教你了。”
季白立即就明白了涅塞斯的意思,这是让她在奥斯俐学院与他之间做一个选择。
只不过他先前一直在奥斯俐学院教学,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呢?
是因为泊里或者赫瑞特吗?
涅塞斯见季白迟迟不语,歪着头笑眯眯地问:“不说话是舍不得奥斯俐学院吗?”
“当然不是。”季白连忙反驳,“我只是觉得这样做会拖累老师。”
“老师没了这份工作真的没关系吗?”季白问。
“唔,好歹是做了很多年的工作,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季白:……
涅塞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如果能收获一位宝贝学生,还是非常值得的。”涅塞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问,“你呢,你愿意为了做我的学生离开奥斯俐吗?”
季白重重点头。
“当然愿意。”
奥斯俐学院预备圣女的名额已经没有了,她继续待在这儿也没有意义,不如先跟着海神学习。
无论是为了任务还是强大自身都是一个最优的选择。
这几日她一直在想上一次的失败,不是她太蠢,而是她和赫瑞特等人的实力相差太大。
他们是神明,而她连厉害一点的魔法师都不是对手。
无论有多少智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白搭。
“好,那就说定了。”
季白从涅塞斯这儿离开后,就准备前往学院食堂吃东西,在途经教学楼前的小广场时,看见那儿聚集了一圈又一圈的学生。
她本不打算理会,却听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
泊里。
她顿时心头一震,泊里不是已经成为光明神离开了吗?
怎么还会回来,难道是为了她回来?
季白这么想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看来光明神泊里并没有全然忘记她。
她回想起当日在沼泽下泊里那破碎飘摇的眼神与满身的血,至今都觉得心里闷闷地难受。
从泊里的视角来看,她简直是天下最坏的女人。
季白抬脚就朝人群中走去,围在一起的众人见她来了,立即后退一步,默默远离了她,好似她身上沾有什么会传染的病毒一样。
季白并不放在心上,反而还觉得怪省心的,不用她挤了。
结果她一进去就看见地上躺着一具破碎的,灰暗的,冰冷的尸体,那张唯一漂亮的脸蛋上遍布一个又一个血洞,如同一个被人抛弃的破碎布娃娃。
季白明明知道这是假的,明明知道真正的泊里已经返回云层之上的神宫做回了光明神,可她的目光在接触到他尸体的一瞬间时,心却还是撕裂般地疼了一下。
他的尸体实在是……太惨了。
让人不忍心再看第二遍。
季白耳中又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声。
“泊里是她的搭档吧?之前我看他们两人挺亲近的,没想到,泊里死了,她连眼泪都不掉一滴,真是冷血。”
“要我说,泊里肯定是被她害死的!可怜了泊里,这一生都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