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暗所笼罩,季白仿佛坠于无边深渊,一切感知都不存在,她也不存在……
赫瑞特站在冲天的大火中,眼底映照着红彤彤的火焰,可绿色的瞳孔却紧盯着……面前的空气。
季白忽而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抬头就对上赫瑞特幽绿的眼眸,熟悉的火苗又一次卷上她的衣摆,胳膊上又传来熟悉的疼痛。
她……她不是已经被烧死了吗,怎么会又回来了?
耳边传来赫瑞特低沉而又缓慢的声音。
“还是不肯和我说话吗?”
“想要再体验一遍吗?这一次……可是真的会死哦。”
这一次火焰席卷的速度慢了下来,似是要一点一点地折磨她一样。
“很疼吧?”赫瑞特说,“只要你现身告诉我,你要去哪,我就放过你。”
“我也不想伤害你,可是……”赫瑞特的声音忽而变得尖利,“可是你为什么又要骗我!为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和我一起留在这儿不快乐吗?”
“你明明……”赫瑞特低声呢喃着,“你明明很喜欢的啊。”
他忽而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一句话都不想和我说吗?”
“留在我身边就那么痛苦吗?宁愿烈火焚身,也不愿求我一句?”
“你是不是……”他的声音又变得很轻,眼睛却用力瞪着面前的空气,似乎是想要清楚地看清季白现在的模样,现在的神色,然而任他如何努力,眼中也只有熊熊燃烧的火。
他像是一个疯子,在大火中对着空气又哭又笑,又吵又闹。
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冷漠,她为什么可以永远这么冷漠地看着他,她只要肯为他疯狂一次,他就会毫无怨言地为她去死。
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
所有的热情,所有的亲密与温存都不过是他用卑鄙的手段强求而来,全都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她好奇的接近又决绝的离开,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是不是很讨厌我,很恨我,恨我恨到恨不能将我抽筋扒皮?”
季白眼下强忍着痛苦,根本无暇顾及赫瑞特的发疯,浑身的皮肉被火炙烤着,痛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就算能说得出来,季白也不会现身对他求饶。
常人难忍的痛苦与折磨反而激发了季白心中某种不服气的斗志,如今上头的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赫瑞特有种今天就弄死她,他今天弄不死她,她早晚要报这个仇。
“恨我吧,恨我也好,恨我也比忘了我要强。”
赫瑞特低低的呢喃声在充满火光的房间里回荡,又一轮被火炙烤的疼痛袭来,一次又一次好像陷入了某种走不出的轮回。
季白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被上帝罚入地狱永生永世被烈火折磨的恶魔,可她不是恶魔,给她惩罚的人也不是上帝。
赫瑞特的精神状态一次比一次的疯癫,他不敢相信,会有人能抵抗住烈焰的折磨。
她平时是那么怕疼的人,为什么宁愿被火一次次的烧死也不愿现身和他说一句话呢?他就那么惹她厌倦吗?
是啊,季白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赫瑞特却忍心一次又一次地用火焰来折磨她。
他说爱她,可他的行为却在一次次地伤害她。
赫瑞特墨绿的眼眸留下泪来,当眼泪落地的那一刻,房中的火焰在顷刻间就全部熄灭了,只余留一地狼藉。
季白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可她还是站得端端的。
哪怕赫瑞特看不见她,她也不想就这么趴在他面前认输,她以一种让人难以理解地倔强站在原地。
她有时怕死有时不怕,有时灵巧有时又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么讨厌我吗?”赫瑞特不甘心地低声问,“留在我身边就一点也不快乐吗?”
回答他的仍然只有一室的寂寞。
赫瑞特轻笑了两声,身子微微晃了晃,似是与季白一样被透支了所有的力气。
没有声音就是最好的答案,他懂了,她……不快乐。
这个答案如石头般压在他的身上,他缓缓闭上眼睛,心快要不能呼吸。
他从来都不是一位人类眼中温良慈悲的神明,他性子恶劣,他知道,他喜欢玩弄别人,他知道,他喜欢撒谎喜欢恶作剧,喜欢所有一切能带来乐子的事物。
追求快乐,享受快乐,是他的神生信条。
可在遇见季白后,他所有的快乐都与她挂钩,她看他一眼,他快乐,她打他,他快乐,她骂他,他也快乐。
他所